陈建国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和女人、婴儿一起飘向远方。玄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桃木剑不再发烫,罗盘指针也恢复了正常。
陈立东跪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掉。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你爸是去陪他该陪的人了。这坟不用迁了,留着吧,算是给他们一个念想。”
陈立东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发现地上的灰烬里,有一枚银戒指,正是他爸当年丢的那枚,戒指内壁的“陈”字旁边,多了个“晚”字。
玄清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老槐树时,发现树皮上的“晚”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并排的字——“建国”。树缝里不再渗血,反而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风吹过,花瓣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的一端,系着个小小的银铃铛,铃铛响了一声,像是女人的笑声。
玄清回头看了眼坟包,坟包上的杂草开始变绿,红绳也不见了,只有一只蝴蝶停在坟头,翅膀是红色的,像一根小小的红绳。
他掏出手机,给师父打了个电话:“师父,我今天遇到红绳缠棺了,不过没事,墓主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师父的声音:“傻小子,那不是墓主,是执念。有些人等了一辈子,就是为了一个答案,一个拥抱。你帮他们解了执念,是积德。”
玄清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好,暖洋洋的。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指针安静地指向前方,没有再疯狂打转。
走了没几步,玄清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坟包。坟包旁的老槐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小的土堆,土堆上各插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个小小的银铃铛,风一吹,铃铛响了,像是有人在轻声说话,又像是有人在慢慢唱歌。
玄清笑了笑,转身继续走。他知道,这世间的执念,从来都不是怨气,而是爱。有些爱,就算等二十年,就算变成魂魄,也不会消失。
当晚,陈立东在别墅区的规划图上,把坟包和老槐树的位置标了出来,旁边写着四个字:“禁止动工”。他还在老槐树下立了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两行字:“二十年执念,一世情深;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后来,有人问陈立东,为什么不把坟迁走,不怕挡财吗?陈立东笑着说:“不挡财,这是我爸和我妈给我的福气。他们在这里,我放心。”
玄清再也没接过迁坟的活,而是开了个小小的道观,专门帮人解执念。有人问他,为什么突然改行了?玄清总是笑着说:“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比风水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道观的院子里,玄清种了棵老槐树,槐树下放着个小小的玻璃罐,罐里装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个小小的银铃铛,铃铛响的时候,玄清就会想起那个叫苏晚的女人,想起那个叫陈建国的老头,想起他们抱着孩子,一起飘向远方的样子。
他知道,有些故事,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只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花,风中的铃铛,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提醒你,爱从来都不会消失,只会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