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前,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是老疤带着人来了。爹和娘没敢出来,我听见娘在屋里哭,爹在劝,声音都哑了。我咬着牙,拉开门,老疤身后站着两个壮汉,都是工地上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要去干件平常事。
他们用黑布蒙住我的眼,把我往河边拖。我能听见河水“哗哗”的声音,越来越近,能闻到河泥的腥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像是腐烂的水草。老疤在前面走,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咒,声音忽高忽低,听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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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黑布被掀开,我眯着眼,适应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桩孔。桩孔在河心,周围用石头垒着,有一人多深,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一股寒气从孔里冒出来,明明是七月,却冻得我直打哆嗦,连牙齿都在“咯咯”响。周围站着几个村民,都是工地上的人,他们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没人敢说话,连咳嗽都不敢。
老疤手里拿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在我周围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河神莫怪,今日献人,保桥安稳,保村平安……你且安心去,村里年年给你烧纸。”念完,他朝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壮汉就过来抓我的胳膊,他们的手很用力,捏得我胳膊生疼。
我突然想起娘塞给我的糯米,赶紧掏出来,往他们脸上撒。糯米撒在他们脸上,他们“哎哟”叫了一声,手松了些——糯米粘在眼睛上,他们一时睁不开。我趁机往河边跑,脚底下的泥很滑,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却不敢停。
“跑不掉的。”老疤几步就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后领,像抓小鸡一样把我提起来。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手里的桃木剑指着我的胸口:“你八字轻,是河神选的人,躲不过的。今天这桩,你填也得填,不填也得填。”
我被他们拖到桩孔边,脚下的泥土湿滑,我能感觉到桩孔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我,那股臭味也越来越浓,像是有腐烂的东西在里面。“爹!娘!救我!”我朝着村里的方向喊,声音都哑了,却没人回应——我知道,爹娘肯定在家里哭,他们不敢来,也来不了,老疤的人说不定在门口守着。
就在他们要把我推下去的时候,河对岸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很尖,划破了夜里的寂静。“老疤!你疯了!快住手!”是王阿婆的声音,她是村里的神婆,平时很少出门,听说她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村里有人家闹邪祟,都会找她。
老疤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河对岸。王阿婆提着个灯笼跑过来,灯笼的光在夜里晃来晃去,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她的脸很白,嘴唇却发紫,像是跑了很远的路。“你没看出来吗?这桥基不稳,不是因为河神,是因为底下压着个水煞!”她跑到桩孔边,喘着粗气,指着桩孔喊,“几十年前,有个女人在这里跳河,肚子里还怀着娃,死了之后没人收尸,就沉在这底下,怨气重得很!你用生人填桩,不是镇煞,是喂煞——你填一个人,她的怨气就重一分,到时候不仅桥修不成,村里还要死人!”
老疤的脸瞬间变了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你胡说什么!我找先生算过,先生说用生人桩就能镇住,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
“那先生是骗子!是你花钱雇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王阿婆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往桩孔里扔。符纸刚碰到桩孔里的黑东西,就“滋啦”一声冒起白烟,一股腥臭味从孔里飘出来,像是腐烂的鱼,还有点血腥味,闻得人想吐。“你看!这是水煞的怨气,符纸都镇不住!你再填人,这煞今晚就会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周围的村民都慌了,有人往后退,有人说要停手,还有人指着老疤骂,说他为了修桥不顾人命。老疤却像是魔怔了,他一把推开王阿婆,王阿婆没站稳,摔在地上,灯笼也灭了。“不可能!桥必须修成,不然村里的人怎么过河?孩子们上学要绕十几里路,你们忘了?”他红着眼,像头疯牛,“今天这桩,必须立!谁拦着,谁就是村里的罪人!”
他说着,就亲自过来抓我,手很用力,抓着我的胳膊,把我往桩孔边拖。我能感觉到桩孔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我的腿都软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