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今日祭祀时,我看见祠堂后巷有个穿青布衫的生面孔,手里提着盏灯笼,那灯笼上的图案,跟大灯笼上的一模一样。”
“可他看人的眼神……冷得很。”
云皎皎谢过里正,与众人离开青石镇。
马车驶出镇口时,她回头望去。
夕阳下,青石镇家家户户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暮色中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而在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一盏小小的、崭新的红灯笼。
灯笼上,用金线绣着一行小字:
“第二站,七星潭。祭灯沉水处,可见真相。”
灯笼下,几片黑色的羽毛随风飘落。
正是那只乌鸦的羽毛。
“七星潭?”
谢流云把缰绳往马背上一搭,凑近车窗,“听着就像闹水鬼的地方,名字不吉利。”
云皎皎把地图折成四方,塞进腰包:“名字是人取的,鬼不识字。”
萧璟骑马并行,目光掠过镇口那棵老槐树:“灯笼上最后一句话,是邀请还是警告?”
“既是邀请,也是催命。”云皎皎抬眼望天,“七月初七,天枢移位,再晚一步,镇子就真成祭坛了。”
阿蔓把流星丸抛起又接住,铁锤在背咔哒作响:“那就去砸烂他们的灯。”
“先别砸。”云皎皎翻手扣住她手腕,“信仰之力已养百年,硬砸会反噬镇民。”
“得先断供,再破阵。”
清风低声:“如何断?”
“找到七星潭,把沉水的那盏主灯提前捞出来。”云皎皎指间多出一枚铜钱,“灯不离水,阵法不歇;灯脱水,供养即断。”
明月皱眉:“可里正说,灯要泡满三年。”
“所以他们三年一祭,祭的是人,不是神。”云皎皎抬眸,声音轻却冷,“每回少一两个外乡客,潭水喂饱了,阵眼才稳。”
谢流云“啧”了一声:“吃人不吐骨头的风水,我第一次见。”
萧璟策马靠前:“日落前赶到潭口,夜长梦多。”
队伍沿青石镇外缘绕行,山林渐密,雾气浮起。
半个时辰后,水声潺潺,七星潭卧在山弯,像一面被天狗咬缺的镜。
潭边无风,水面却自起漩涡。
中央浮着一盏朱漆大灯笼,半截沉水,半截露骨,七道裂痕渗出暗红,血丝般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