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钦差启程

“依小人看......”钱景顿了顿,抚须小心瞥了眼刘朔的神色,不见喜怒,略一沉吟,终是横下心,沉声道:

“请恕小人斗胆断言,以大人麾下这等虎贲威势,寻常卫所兵十万之众都可轻易横扫,即便是京营与九边的募兵......没有三倍的兵力怕是也不是大人当面之敌!”

“哈哈哈哈”听完钱景对他军队的评价,刘朔先是沉默片刻,继而爆发出洪亮大笑:“钱管事你说笑了,这不过一刚刚练了几天的卫所杂兵罢了,拿什么跟京营的天兵相提并论!哈哈哈哈!”

钱景亦是赔笑起来,额头似有细汗沁出:“是、是、是!小人一介商贾,哪懂什么军阵韬略?方才几句戏言,纯属胡言乱语,大人万望恕罪,万望恕罪!”

“不妨事,不妨事!”刘朔状似随意地摆摆手,笑容和煦如常,“咱们之间吹吹牛不打紧啊。只是这般虚言,可别对外人说!我是为你着想,免得旁人取笑你不知天高地厚不是?”

钱景一揖到地,“大人放心,小人省得!”

......

京城,骠骑亭。

一矍铄老者与一风度翩翩的中年人正在对饮。

“宋兄放心,此去青州,定会抓住那周友义贪墨的铁证,让圣上看看这些勋贵的真面目!”督察院左副都御史苏应泰端着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苏大人为国为民,心系社稷,下官佩服!”矍铄老者——国子监祭酒宋序抚须笑道,“听说这周友义这厮竟然一两银子都没给卫所留下,全进了他的口袋,真是好大的胃口,那可是价值百万两的军需!”

“他一人断然吞不下这金山银海。分肥之人,少不得其余几家公侯与兵部那些蠹虫!”苏应泰道,“听说登州卫那些卫所现在都在反贼手中,等到了登州,我倒要看他周守义请本官去哪个卫所视察!”

“不说周守义这个贪婪的蠢猪了,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宋序犹豫一下,喉头微动,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倒是下官有个学生...叫刘朔,上月方奉旨离京,承袭先祖登州卫威海千户世职。彼处卫署刚经大难,军械仓廪尽毁,朝廷拨下的援助又被小人贪墨......此事,苏大人作为钦差,他若......若有处置不周之处......”

宋序一贯方正清直,生平最恶请托之事,话未说完,脸上已微感燥热,嘴里再也难吐一字。

“哦,刘朔!这人我知道,倒是个灵秀的,诗词是一绝!”苏应泰点点头,“只可惜了,本是个进士种子,倒头来却成了个腌臜千户”

话毕,抬眼看向宋序,指向宋序笑骂道,“呵呵,我说宋祭酒今日缘何破例出城相送,原来根子倒在这里!之前本有人欣赏他才情,上书留他参加科举,却被施为郎所阻,那时怎不见你去为他说话!”

宋序面色一肃,腰背挺得笔直:“他回去继任千户,此乃恪守我大周法度!至于其无力重建卫所武备一事,究其根底,乃是军需被其上官贪墨殆尽,致其难为无米为炊,确实情有可原!”

“你呀!”苏应泰无奈地指了指对面的宋序,“罢了!都说我不讲情面,油盐不进,我看你这人才是又臭又硬!”

他略整袍袖,目光扫向亭外远路:

“放心吧,你那宝贝学生,我自会顾他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