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把小蒲扇,盯着药罐子,一守就是大半个时辰。
什么时候该文火慢煎,什么时候该大火收汁,她拿捏得清清楚楚,比后厨炖汤还上心。
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伙计们都绕着走,她却好像闻不到似的,只小心地将漆黑的药汁滤进碗里,生怕漏掉一滴药效。
薛让那条伤臂,肿消了不少,但皮肉翻卷的地方依旧吓人。
“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啊。”段俏颜轻轻解开旧纱布,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他。
她用温盐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再敷上捣好的草药,最后用干净的新布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眉头微蹙,全神贯注,鼻尖有时会沁出细小的汗珠。
薛让就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感受着她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皮肤带来的微凉触感,觉得这伤受得似乎也挺值。
等段俏颜终于打好最后一个结,轻轻舒了口气,抬起眼,正好撞上薛让直直看着她的目光。
她的脸“唰”地就红了,赶紧低下头,收拾着托盘里的东西,小声嘟囔:“看什么看,包好了,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薛让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段俏颜没有再喊他小叔,而是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两人也会聊聊天,多是段俏颜说,薛让听。
她说广粤轩的趣事,说村子里发生的那些事,说新研究的点心方子。
薛让话不多,但会很认真地听,偶尔插一句点评,或者问个细节。
他也会讲些军营里的见闻,边塞的风光,但那些惨烈的战事,他总是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不想让她担心。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她轻柔的说话声和他低低的回应,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光都好像慢了下来。
半个月后
薛让看完最新送来的一封信,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坐在一旁半天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信纸边。
段俏颜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一看他这神色,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轻把药碗放在桌上:“你、你要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