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筌如梦初醒,发现自己仍坐在老屋棋桌前,指尖那枚黑子不知何时已落在棋盘一角,正是他在那虚无之局中最后落下的一着。窗外,天色微明。
自此,林忘筌彻底沉沦。他不再与城中棋友往来,终日闭门不出,只盼着夜色降临,雷雨与否已不重要,只要他凝神静坐,手触棋桌,便能感应到那虚无棋局的存在,与那“桌中弈魂”对弈。
他的棋力在与非人之物的对弈中突飞猛进,着法愈发神鬼莫测,但他的人也迅速憔悴下去。眼窝深陷,面色青白,仿佛精气神都被那张棋桌源源不断地吸走。他对着棋桌喃喃自语,讨论棋道,倾诉狂热,将那“弈魂”视为唯一的知音与导师。现实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已失去色彩。
老屋的房东,一个寡居的瞎眼婆婆,偶尔拄杖前来收取租金,总能闻到屋内一股越来越浓的、如同陈年棺木般的腐朽气息,听到林忘筌对着空屋时而狂笑时而哭泣的呓语。她曾摸着那冰凉的棋桌,颤声警告:“后生……这桌子……不干净啊……以前住这儿的,也是个棋疯子,最后……最后人就没了,只剩下一副空壳子坐在桌子前……”
林忘筌充耳不闻,反而觉得婆婆聒噪,污了他的圣地。
这一夜,月黑风高,并无雷雨。林忘筌自觉棋艺已臻化境,有信心与那“弈魂”一决高下,甚至……将其征服,彻底吸纳其棋道精髓。他焚香净手,郑重坐于棋桌前,双手按上温润依旧的木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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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瞬间被拉入那片熟悉的虚无棋枰。对面的黑影凝实了许多,甚至能隐约看出一个古老袍服的轮廓,那双幽眸中的光芒,带着一丝戏谑与贪婪。
这一局,林忘筌倾尽所有,着法凌厉无比,竟一度占据上风。眼看胜利在望,他心中狂喜,意念催动,落下决胜一子!
然而,就在白子落定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虚无棋盘剧烈震颤,对面的黑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林忘筌只觉头颅如同被利斧劈开,剧痛难当!那黑影猛地膨胀,化作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顺着无形的联系,疯狂涌入他的七窍!
“呃啊——!”林忘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意念如同被蛛网粘住的飞虫,动弹不得。
“愚蠢!”那冰冷的意念带着无尽的嘲讽与饥渴,在他识海中炸响,“你以为你在弈棋?不过是我挑选血食的游戏!百年孤寂,终得一副上佳魂壳!你的棋才,你的执念,皆是我最好的饵料!如今,棋局终了,你的魂,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