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斟酌着词句:“工作环境很好,同事们也很照顾我...就是...”
“就是觉得离理想有点远?”王老师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苦笑着点头:“每天就是整理文件、写写简报,感觉自己的价值没有充分发挥。”
王老师轻轻吹开茶杯上的热气,若有所思:“致远,你知道为什么竹林里的新笋总是被厚厚的笋衣包裹着吗?”
我摇摇头。
“笋衣看似限制了竹笋的生长,实则是为了保护它,让它有足够的时间积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王老师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你现在的工作,就像是被笋衣包裹的阶段。看似束缚,实则是难得的积累期。”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我。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政策研究之要义,不在创造新论,而在准确把握现实脉络;不在高谈阔论,而在提供可行之策。”
“研究室的工作看似枯燥,却是了解政府运作机制的最佳窗口。”王老师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是真实的社会问题;每一个数据后面,都是百姓的生活。只有先学会读懂它们,将来才有可能改变它们。”
我若有所思。这番话让我想起了在清河县调研时看到的那些场景——农民的账本、孩子们的眼睛、老支书的坚守...
“我明白了,王老师。我会调整心态,珍惜现在的学习机会。”
王老师欣慰地笑了:“听说你写的那份关于农民负担的调查报告,虽然被搁置了,但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讨论。这就是一个开始。”
我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教育系统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王老师神秘地眨眨眼,“周汝信副秘书长曾私下肯定过这份报告的价值,认为它‘数据详实,反映问题客观’。”
这个消息让我心头一热。原来我的努力并非石沉大海。
“对了,你和清薇怎么样了?”王老师忽然转变了话题。
小主,
“我们...挺好的。”提到沈清薇,我不自觉地笑了,“她教学很忙,我们每周见一次面。”
“清薇是个好姑娘,你要懂得珍惜。”王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在体制内工作,一个稳定的家庭是最好的后盾。”
我点点头,想起清薇温柔的笑容,内心泛起暖意。
离开王老师家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老城区的屋顶上,给这个平凡的周六下午镀上了一层金色。
在公交站等车时,我意外地遇见了赵瑞龙。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看上去意气风发。
“致远?这么巧!”他热情地打招呼。
“瑞龙?你这是在...”我打量着他的装扮,明显不是周末休闲的样子。
“刚陪领导参加一个座谈会。”他轻描淡写地说,但眼中的得意难以掩饰,“我现在在发改委发展规划处,经常周末也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