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是未知的铁石山,是荒山野岭,能不能活下去,全凭天意;后路是熟悉的家园,却早已成了催命的牢笼,一步也回不得。沉默里,有对故土的不舍,有对未来的迷茫,更多的,是被绝境逼出来的、沉甸甸的隐忍。
赵远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时不时挥臂砍断挡路的荆棘藤蔓。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宽厚,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告别——告别住了一辈子的家,告别祖辈开垦的土地,告别那些埋在村口老槐树下的先人。
赵罗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来自现代,对“故土难离”的感受或许不如这些土生土长的族人深切,但他能理解这份沉默里的痛。可他更清楚,不离开,就是死。
队伍渐渐深入西边的山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有时候,一段仅容一人通过的崖边小路,需要前前后后照应着,才能慢慢挪过去。有妇人脚下一滑,惊呼差点出口,被身边的人及时捂住了嘴,两个人一起顺着土坡滑下去几步,才被下面的人拽住。
“小心。”有人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后怕。
赵罗的心也跟着揪紧。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二十里的山路,对这群饿着肚子、带着老弱的人来说,是一场艰巨的考验。
天快亮时,队伍终于走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赵远示意大家停下休息片刻。
没人敢坐下,只是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有人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块干硬的窝头,掰成碎屑,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有人拧开随身携带的水囊,抿了一小口,又递给身边的老人。
赵罗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稍稍松了些。按路程算,他们已经走出了十多里,离赵家村越来越远,离铁石山越来越近。
“罗儿,怎么样?”赵远走过来,递给他一小口水。
“还好,爹。”赵罗接过水囊,抿了一口,“再走几个时辰,应该就能到铁石山山口了。”
赵远点点头,目光望向队伍后方,眉头微蹙:“断后的人还没跟上来,不会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