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张侍郎准备将范喜良列为前三甲时,却遭到了同僚的反对。

"大人三思啊!"一个姓李的考官低声道,"这范喜良出身寒微,若让他高中,岂不让那些世家大族面上无光?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侍郎,"赵大人家的公子也在今科应试。"

张侍郎眉头紧锁。他知道李考官口中的"赵大人"正是当朝权臣赵高,而赵高的侄子赵德才确实参加了本次会试,却是个不学无术之徒。

"科举取士,当以才学为准。"张侍郎坚持道。

"大人!"李考官急了,"您忘了三年前王御史的下场了吗?"

张侍郎闻言一震。三年前,王御史因在科举中不徇私情,得罪了赵高,最终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

最终,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下,范喜良被排在第七名。虽然与他的才学不符,但总算榜上有名,获得了进士出身。

放榜那天,范喜良看着自己的名字,热泪盈眶。他第一时间托人给孟姜女捎去喜讯,然后按照惯例,与其他新科进士一起参加了琼林宴。

宴会上,权贵们觥筹交错,却对寒门出身的进士们不屑一顾。尤其是赵德才,明明才学平庸,却因家族势力被破格录取,此刻正趾高气扬地接受众人的恭维。

"哟,这不是那个'寒门才子'吗?"赵德才瞥见范喜良,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你的文章连张大人都赞不绝口,怎么才排第七啊?"

范喜良不卑不亢:"在下才疏学浅,能中进士已是万幸。"

"算你识相!"赵德才冷笑,"记住,在这京城里,才华不如出身重要!"

不久后,吏部铨选结果公布。赵德才因其家族关系,被分配到富庶的江南任职;而范喜良则被派往边远贫瘠的陇西县,担任七品县令。

离京赴任前,范喜良特意去拜谢张侍郎。老侍郎私下告诉他:"陇西虽苦,却是个历练人的好地方。记住,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朝廷需要你这样的清官。"

带着张大人的嘱托,范喜良踏上了前往陇西的路途。途经家乡时,他兑现承诺,正式向孟姜女提亲。简单的婚礼后,夫妻二人一同赴任。

陇西县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贫瘠。当地豪强横行,百姓困苦不堪。前任县令因得罪了地头蛇刘员外,竟被诬陷贪污,落得个流放千里的下场。

范喜良到任第一天,就遇到了下马威。县衙破败不堪,账簿混乱不清,衙役们懒散成性。更糟的是,刘员外派人送来"见面礼"——一箱白银。

"告诉刘员外,本官清正廉明,不受私贿。"范喜良断然拒绝。

当晚,县衙粮仓突然起火。虽然及时扑灭,但损失不小。范喜良心知这是刘员外的警告,却不露声色。

次日升堂,范喜良一改往日县令唯唯诺诺的作风,雷厉风行地处理积压案件。他熟读律法,断案如神,让那些习惯欺压百姓的豪强们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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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范喜良掌握了刘员外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的证据。他亲自带人查封了刘家,将刘员外绳之以法。百姓们奔走相告,称范喜良为"范青天"。

就在范喜良的仕途渐入佳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陇西县——前世那个鞭打他的监工赵大。原来赵大因克扣民夫口粮中饱私囊,被人举报,正在被押解回京受审的路上。

当赵大被押进县衙临时关押时,他一眼认出了端坐堂上的范喜良,顿时面如土色。

"大...大人饶命啊!"赵大跪地磕头,"小的当年有眼不识泰山..."

范喜良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监工。他想起了前世那些惨死在长城脚下的民夫,想起了自己前世丧命的事情。

"赵大,你可知罪?"范喜良沉声问道。

"小的知罪!知罪!"赵大头磕得砰砰响。

范喜良长叹一声:"按律当斩。但本官念你家中尚有老母,改判流放三千里。"

赵大闻言,痛哭流涕:"多谢大人开恩!"

退堂后,师爷不解地问:"大人,此人为何不..."

范喜良摇头:"私怨是私怨,国法是国法。我若因私废公,与那些贪官污吏有何区别?"

三年任满,范喜良因政绩卓着被调回京城,升任六品户部主事。离任那天,陇西百姓夹道相送,有人甚至跪地痛哭,称他是"百年难遇的好官"。

回到京城后,范喜良依然保持清廉本色。他利用职务之便,推动改革劳役制度,使更多像他当年一样的读书人免于被强征为役。孟姜女则在家中开设私塾,免费教授贫寒子弟读书识字。

又是一个春天,范喜良和孟姜女带着刚满周岁的儿子,出外郊游。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孟姜女笑着问。

范喜良握住妻子的手:"当然记得。你说若我高中,就回来娶你。"

"我那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记到现在。"

范喜良认真地说:"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遇见你。若不是你的帮助和鼓励,我可能早已是长城脚下的一具枯骨。"

孟姜女靠在他肩头:"是你自己的才华改变了命运。我只是...推了你一把。"

远处,他们的儿子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笑声清脆悦耳。范喜良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恩。他知道,尽管官位不高,但能凭自己的学识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让更多寒门学子看到希望,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夕阳西下,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投在通往京城的大道上,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知识改变命运的永恒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