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挽起袖子擦柜子,柜角的蛛网被她一抹,蜘蛛“嗖”地钻进墙缝,倒吓了她一跳。这柜子还是她上大学时买的二手货,漆皮掉了好几块,她用红漆补过,现在红漆也掉了,露出底下的黄木纹,倒像块腌透了的海带板。“阿泽,把你书包里的海带酱拿出来,”她喊,“等会儿抹在馒头上,就着豆浆吃,比油条香。”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张奶奶端着碗豆浆走进来,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银亮:“小满回来啦?我就说今早听见动静了,这俩孩子都长这么高了!”她把豆浆往石桌上放,碗沿还热乎着,“听说你要走读?这样好,俩孩子离不得人。宿舍也别退,忙起来在学校歇脚,两头都顾着。我家小刚昨天还念叨,说想宛宛了,等你们收拾完,让他过来跟你们玩。”
“谢谢张奶奶,”林小满接过豆浆,碗沿烫得她指尖发麻,“刚回来就麻烦您,等会儿我给您送点海菜糖,孙婶自己熬的。”张奶奶往屋里瞅了瞅,指着窗台:“那仙人掌我帮你浇过水,隔三差五就来看看,你看这刺硬的,比去年精神多了。”
太阳爬到石榴树梢时,屋子已经亮堂起来。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宛宛把蝴蝶邮票贴在玻璃窗上,阳光透过翅尾,在墙上投下片蓝紫的光斑;阿泽则把鲨鱼邮票夹在门框上,用图钉摁着,说要当门神,防着小偷进来偷新苗种。林小满站在院里伸了个懒腰,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王教授发来的消息,说研究所的实验室已经备好,培养箱的温度调到了25度整,让她带苗种过去时别晃着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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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海菜馅饺子,”她冲着屋里喊,阿泽正踩着凳子擦柜子顶,听见这话就往下跳,差点摔着,手里的抹布飞出去,落在石榴树上;宛宛则举着蝴蝶邮票跑出来,草帽上的蓝紫光斑在她脸上晃,像撒了把碎星星:“我要跟小满姐一起剁馅儿!孙婶说我剁的馅儿细,海菜不会成疙瘩。”
胡同里传来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仿佛一串串珍珠从空中洒落,“叮当叮当”地回荡着,穿过狭窄而曲折的街道,漫过斑驳的灰色墙壁。林小满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墙上闪烁的光斑,思绪渐渐飘远。
这些光斑如同跳跃的音符,奏出一曲独特的旋律。它们似乎与遥远的海晏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让林小满想起了岛上澎湃的海浪声。那声音若隐若现,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但始终伴随着她,如影随形。
与此同时,京城夏日特有的阵阵蝉鸣声也交织其中,此起彼伏,宛如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再加上胡同里不时传出的各种吆喝声,更是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所有的声响汇聚在一起,酿成了一种全新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既有大海的咸味,又有泥土的芬芳;既包含着家人忙碌的脚步声,又洋溢着温馨和谐的氛围。
林小满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赵铁柱送来的那个木箱上。木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透出一股清新湿润的绿意。打开箱子,可以看到里面的苗种正默默地扎根生长,它们虽然无声无息,但每一株都蕴含着蓬勃向上的力量,仿佛在等待时机,准备破土而出。就像眼前平静如水的日子一样,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充满希望和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