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校园里的新身影与藏不住的敬意

林小满笑着应下,替宛宛把松开的鞋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又揉了揉阿泽的头发:“去吧,上课好好听讲,不许跟小虎在课堂上扔纸条,听见没?”阿泽吐了吐舌头,拉着宛宛的手,跟着小虎和莉莉往隔壁的附属小学跑,小小的身影很快融入攒动的人潮,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笑声。

林小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刚要往教学楼走,就看见赵铁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他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袋子上绣着的海浪图案被撑得变了形。风一吹,褂子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肩膀轮廓,他似乎有点紧张,不停地用脚碾着地上的梧桐叶,把叶子碾成了碎末。

“刚看见阿泽他们了。”他见林小满看过来,赶紧走上前,把布袋子递给她,里面的东西用锡纸包着,还热乎着,透过布袋子能感觉到温度。“孙婶烤的海苔饼,说给孩子们当零食,也给你带了两块,说你早上没吃多少饭。”

林小满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像往常一样暖,带着点粗糙的茧子,是常年在码头干活留下的印记。她想起上周日聚晚,赵铁柱的娘拉着她的手,眼圈红红的说:“小满啊,委屈你了。柱子他爹走得早,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本事,在京市两眼一抹黑,以后阿泽和宛宛,还要多靠你照拂。”

她当时握着老太太粗糙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裂口和老茧,却暖得像个小火炉。她轻声说:“婶子放心,他们也是我的亲人,我会照看好的。”

“水产养殖课……在哪个教室?”赵铁柱的声音有点涩,像喉咙里卡了点沙子,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手里还捏着本借来的笔记,封面上写着他歪歪扭扭的名字,笔画都挤在了一起,显然是不太会写。“我问了马军,他说在三楼最东边,可我刚才上去转了一圈,看见好几个教室都挂着‘水产养殖’的牌子,怕找错了挨老师说。”

“我带你去。”林小满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轻快了些。楼梯是水泥的,被磨得光溜溜的,踩上去“咚咚”响,像在敲什么欢快的调子。

走廊里遇见不少同学,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几个女生看见赵铁柱,赶紧低下头小声议论,声音像蚊子哼,却还是飘进了林小满耳朵里:“就是他,军训时站人墙的那个,听说特别能扛,洪水那么猛都没把他冲倒!”“长得倒挺结实,就是看着有点憨,刚才我问他301教室怎么走,他红着脸说不知道,逗死我了。”还有人看见林小满,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探究——这几天总有人在背后说,这个看起来平平淡淡的女生,不简单。

上周有位教《水产概论》的老教授,姓王,头发都白了,在课堂上点名表扬:“林小满同学的笔记做得很扎实,对水产养殖的理解,比有些学了几年的还透彻,尤其是对海带繁殖周期的分析,很有见地。”大家这才知道,这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女生,不仅是烈士家属,还是全国劳模,更有传言说,她的针灸术能治各种疑难杂症,连省里的老首长都找她看过病。

林小满对此从不回应,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她知道,这些敬意里,有真心实意的钦佩,也有带着掂量的讨好。就像昨天去总务处领教材,主任姓李,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却亲自把书送到她手里,脸上堆着笑:“小林同学,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学校一定尽力解决。听说你哥哥也是学医的?在老家的卫生院工作?要是想来京市发展,我可以帮忙问问市医院的朋友,他们最近正缺人手呢。”

她当时只是客气地道谢,说:“谢谢李主任好意,我哥哥在老家做得挺好,暂时没有来京市的打算。”心里却明白,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夫人怀孕的消息,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圈子里漾开了圈圈涟漪。那些曾经因为她“背景普通”而疏远她的,如今见了面都客客气气,甚至主动打招呼;那些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也总找机会套近乎,今天送袋苹果,明天送斤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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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张部长家的公子,昨天特意去附属小学看阿泽,还送了个铁皮火车,说是上海产的,稀罕得很!”

“李局长的爱人托人问,能不能请林同学去家里坐坐,给老爷子把把脉,老爷子最近总说头晕。”

“我娘说,现在林小满比国宝大熊猫还金贵,大熊猫还有一百多只呢,她就一个,错过了可就没了。”

这些话,林小满偶尔能听见,却从不往心里去。她只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课本上,放在阿泽和宛宛身上,放在……身边这个亦步亦趋跟着的人身上。他走路时总是稍微落后她半步,像怕撞到她似的,手里的笔记被他攥得紧紧的,边角都卷了起来。

“到了。”林小满在三楼最东边的教室门口停下,指着里面靠窗的位置,“第三排靠窗的那个,我早上来占好了,阳光好,看书不费眼。”

赵铁柱点点头,目光落在教室里,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在低头看书,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沙沙”声。他突然有点紧张,手心冒出了汗,小声说:“我……我要是听不懂怎么办?会不会被老师骂?”

“不会的。”林小满笑了笑,想起军训时他站军姿顺拐,被刘教官骂得脸红脖子粗,却还是一遍遍练,“听不懂就记下来,下课我给你讲。你看你站人墙那么难都挺过来了,上课比那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