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校园里的新身影与藏不住的敬意

正式开学的第一周已经过去了,秋阳像被揉碎的金箔,轻轻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边缘镶着圈暖融融的金边,风一吹,便簌簌地落,像给青砖铺就的小径缀上了层碎金。林小满抱着厚厚的《水产养殖基础》往教室走,帆布包的带子勒在肩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红痕,却让人心安——里面除了课本,还有赵梅帮她缝补好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连标点符号都写得方方正正。

刚走到教学楼下,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像檐角的风铃被秋风拂过,叮叮当当地响。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草坪上追着一只灰鸽子跑。男孩跑得急,蓝色帆布鞋的鞋尖差点踩到鸽子的尾巴,惊得鸽子扑棱棱飞起,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才落回不远处的梧桐树上。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小奶音喊着:“阿泽哥,慢点!别吓着它!老师说要爱护小动物的!”是阿泽和宛宛。

阿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和赵铁柱如出一辙的结实胳膊,胳膊上还留着昨天爬树掏鸟窝蹭出的红印子。他听见妹妹喊,脚步慢了些,却还是仰头朝鸽子挥了挥拳头,嘴里不服气地嘟囔:“让你昨天啄我作业本!把‘3’啄成了‘5’,害得张老师给我打了个叉!”宛宛则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裙摆上沾着点草屑,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白面馒头,正小心翼翼地往鸽子跟前凑,想把掰碎的馒头屑喂给它,小脸蛋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

“阿泽,宛宛。”林小满站在不远处,轻轻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转过身。看见林小满,脸上的雀跃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苗,“腾”地一下就旺了起来。“小满阿姨!”阿泽先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手里还捏着张皱巴巴的算术纸,纸角都被他攥得起了毛边,“你看!我昨天的算术题得了甲!张老师说,比京市本地的同学做得还好呢!她说我是‘小天才’!”

宛宛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辫子上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晃呀晃,像两只跳跃的小火苗。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秋阳:“小满阿姨,我交了新朋友!就是上周跟我通信的莉莉,她家就在学校隔壁的胡同里,门口有棵特别大的石榴树,她说今天放学带我去看她家的小兔子,是白色的,眼睛像红宝石!”

林小满笑着蹲下身,帮宛宛理了理歪到一边的衣领。布料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像刚从晒被单上揭下来的棉花,软乎乎的。“在新学校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们?”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宛宛冻得发红的小耳朵,心里有点疼——这孩子总是怕冷,海晏岛的冬天海风刺骨,到了京市,秋凉刚起就穿得比别人厚。

“谁敢欺负我们!”阿泽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护崽的小公鸡,脖子上的红领巾都被他扯得歪到了一边,“上周日跟我们玩的小虎说了,他爸是派出所的警察,带着枪的那种!谁敢欺负我们,他就让他爸来抓!”他说着,还模仿小虎的样子,把袖子撸得更高,露出胳膊上并不存在的“肌肉”。

宛宛也跟着用力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莉莉也说会护着我,她还教我跳皮筋呢,说我跳得比她妹妹好。昨天我把从海晏岛带来的贝壳串送给她,她高兴得把最漂亮的玻璃球都给我了!”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花花绿绿的玻璃球,举到林小满面前,阳光透过玻璃球,在她手背上投下片小小的彩虹。

正说着,几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孩子也跑了过来,为首的男孩虎头虎脑,脸蛋圆滚滚的,正是阿泽说的小虎。他手里拿着个铁皮青蛙,一拧发条就“咔嗒咔嗒”地跳,看见阿泽就扯开嗓子喊:“阿泽!下午放学去操场打弹珠啊!我爸从上海出差带回来的彩色弹珠,透亮得像宝石,我特意给你留了两颗最大的!”

“真的?”阿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灯笼,刚才还惦记着鸽子啄作业本的事,此刻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梳着齐耳短发、戴着小红花的女孩也凑过来,亲昵地拉着宛宛的手,正是宛宛的笔友莉莉。她的辫子上系着和宛宛同款的红绳,显然是特意准备的:“宛宛,我妈今天蒸了糖包,里面放了蜜枣,甜得很!放学我给你带两个,比你上次给我寄的海苔饼还甜!我妈说了,海苔饼咸香,糖包甜糯,都好吃!”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热闹得不行。林小满看着他们,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融融的。上周六周日,这些孩子的家长特意带着孩子来学校附近的小公园聚了聚,都是之前通过书信认识的笔友家庭。家长们见了面,先是客气地握手寒暄,听说林小满的身份后,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意。

有个戴眼镜的先生,是附近中学的历史老师,姓周,握着林小满的手时,力道比平时重了些,他说:“早就在报纸上看过你的事迹,烈士后代能有这样的成就,不容易啊。现在的年轻人,就该多学学你这份坚韧。”他爱人是市医院的护士,姓李,还悄悄拉着林小满的手,压低声音问:“小林同志,听说你的针灸术很厉害?我妈总失眠,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不知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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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当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李姐客气了,我只是懂点皮毛,若不嫌弃,改日得空了,我去给阿姨看看。”

此刻看着孩子们熟络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京市的秋天,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那些高耸的楼房,喧嚣的街道,还有带着口音的叫卖声,似乎都因为这些孩子的笑声,变得亲切了些。

“小满阿姨,你快去上课吧,要打预备铃了!”阿泽突然指着教学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八点五十,分针像只小飞鸟,马上就要扑向“12”。“我们也要进教室了,下午放学我来给你送阿爸让我带的海菜干!孙奶奶说,用海菜干炖豆腐,鲜得能掉眉毛!”

宛宛也跟着使劲点头,小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馒头,生怕林小满不信:“孙奶奶还让我给你带了新晒的虾皮,是昨天刚从海晏岛寄来的,用报纸包了三层,还带着海水的味呢!她说给你熬粥喝,补身子,说你上课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