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他低声说,“我们是来改变这里的,不是回来受罪的。”
他们穿过主车间,来到了管理楼的一楼大厅。
打卡钟就在那里。
那是个黄铜和铸铁打造的大家伙,比海勒见过的任何钟表都要庞大、冰冷。
它被固定在一面墙上,正面的钟盘玻璃后面,指针精准的走动着。
钟盘下方,是一个长条形的插卡口,周围的黄铜已经被无数工卡磨得发亮,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血汗。
它被固定在那里,像一座冰冷的神龛,每天清晨和黄昏,工人们都必须排着队,把代表自己一整天生命的工卡,恭敬的献祭给它。
“就是这个怪物。”
莉莉咬着嘴唇说。
汉克走上前,用他那只残手抚摸着冰冷的机壳,像是在给一头野兽诊断病情。
“很老的型号,凯斯勒一代,齿轮传动。结构很结实,想从外面砸坏很难,就算砸坏了,也很容易修好。”
老钳工的声音里带着专业的判断,“但它的弱点也在里面。这种老机器的校准齿轮,对扳手尺寸要求很严。只要用了尺寸不对的扳手强行去拧……”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动手吧。”
海勒说。
汉克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显大了一号的、样式古怪的扳手。
他将扳手卡进机器侧面的一个检修口,那里正是通往核心齿轮组的地方。
海勒没有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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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站在一旁,像个主持仪式的神父。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向他的神祷告:
“伟大的‘错误’之主,请见证您的信徒,即将犯下的这个‘错误’。请让这坚固的秩序出现一道裂痕,让这冰冷的齿轮走上歧途。愿您的荣光,降临在这错误的扳手上,降临在这必然发生的损坏里。”
“咔——”
汉克开始用力。
他的脸因为用力而涨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他那只剩下两根手指的手,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再加把劲!”
海勒低吼。
扳手和螺母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突然——
“咯嘣!”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
像是一根骨头被硬生生折断。
汉克脱力的向后退了一步,那把扳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打卡钟的指针还在走,但它的内部,某个关键的齿轮,已经裂成了两半。
“成功了。”
汉克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快走!”
海勒低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