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边缘微卷,稍有泛黄,其上字迹端正,乍一看不像是个十来岁娘子的笔法。
“我当时都愣住了,只是大郎说的肯定。结果昨日一到洛阳,大郎特意命人在驿站等候,说是数年前长安的那名宋姓医师在洛阳开了医馆,我又与驿站中的驿丞确认,他只把你夸了一通。”
羊氏神情和蔼,淡笑着道。
“我这才寻摸着过来。”
明洛听她语气不明所以,有些纳闷,低头瞧着自己亲笔写的药方,那会儿的字迹清晰,尚未龙飞凤舞。
“这方子吃着可是没效用了?”
“非也,药效一直不错,不过……”羊氏抬起了自己的衣袖,将补丁的位置正对明洛。
她在明洛略带诧异震惊的目光下从容不迫:“是家中拮据,吃不得如此药方,特来请教医师。”
喔。
明洛恍然大悟。
“敢问其中几味药材能否换成年份更少的?”羊氏特意指出其中两味常见的中药。
明洛轻叹道:“实不相瞒,这方子已是最简版了,曾经来长安宋氏医馆求医之人,是夫人你的……?”
“我家大郎。”
羊氏省略去了她长子仕途的起伏,闻言不免黯然,她本性既不顽固,也不孤傲,言行举止带着一分平易近人的质朴。
要不然也不能特意给明洛展示自己的补丁。
“原来大郎……他与我耍心眼呢,难为他还能为我这母亲放下身段……”羊氏颇为感动。
明洛则很无语。
这年头的女性,不说对丈夫如何,就是对儿子,也是为奴为仆的觉悟拉满,恨不得为儿子死而后已。
“其实这药材没有多贵,我这边可以以比较低的价格给你配。”明洛一面心里吐槽一面心平气和。
羊氏总算露出一丝窘迫。
她低声同身后的婢女说了话,好像拿什么东西过来。
“医师,臣妇家中无多少现钱,愿以藏书来抵,医师以为如何?”羊氏放缓了语调,十分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