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氏目光定在她覆面的脸上,稍稍退开一步,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昭然若揭,虽不矜贵,却自有一分岁月沉淀的厚重。
“让夫人久等了,您请进。”明洛心中有数,姿态上添了几分恭谨,引着她往诊室去。
明洛没多问其他,等两人落座后开门见山:“您身子看着挺硬朗的,不知今日前来是何处不太舒服?”这一会功夫,她已经把记忆里和对方差不多身量体形的妇人过了遍。
只是一无所获。
长安城里那些体面的中年妇女,普遍穿着打扮比她讲究华贵,此时近距离瞧,明洛居然发现了对方衣袖上的一个补丁。
针脚细腻,图案相似,颜色接近。
但改变不了它是补丁的事实。
“越往西去,我这身子骨,的确越发好了。”羊氏似有感慨。
明洛则抿了抿唇。
她是不是该接一句:这不正好说明了大唐的天下归心,长安才是龙气所在?
“一进洛阳城……”总归羊氏眼没瞎,硬夸不下去,即便洛阳已经简单恢复了民生,但城垣的残破景象的凋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拾掇完毕。
“不说这些了,劳驾医师先把脉。”
羊氏伸出了手腕搭在软垫上。
明洛定了定心神,双指按上去后凝神屏气。
诊室内落针可闻。
她转了转心念,温言道:“请夫人换一只手。”
羊氏微微扬眉。
一阵难挨的静默后,明洛平视着对方:“您发病时是不是经常胸闷伴大汗?还有肩周,特别是左上肢,会一并发作?”
“难怪是名医。”
羊氏被明洛一言说中症状,本能赞道。
典型的心脑血管病症。
“近日气候尚可,所以夫人感觉不错。”明洛望了眼窗外的明朗天日,炎炎夏日的热意一天天地翻滚出来。
“之前医师给开的方子,我吃着药效不错。”羊氏相当珍惜地从怀中摸出一张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