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挺上心,慢慢地,或许是主家不经意的轻蔑无视,或许是经手之人的盘剥贪昧,总之彻底变味了。
孤幼照旧给口吃的养大,甚至还好心地接收下受灾受难的健康婴孩。
养大后按照各人资质分为三六九等,按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输送去各处‘效劳’,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处中转站,与牙行形成了紧密的联系。
毕竟没多少平民能接受从庶民贬为贱籍奴婢,但如果从有意识起,自己就是奴籍的话,是不是容易接受多了?
从小潜移默化形成的奴性思想,演变成脑海中的思维定式,更便于他人驾驭。
平娃多少想到了点什么,只听中人继续给他解释:“如今蔡阿郎回了家去,牙行那边也捉襟见肘,哪里养得了那么多张嘴。
这不挑了些不中用的小畜生们出来,暂时住那儿做个过渡,郎君只管放心,您要真看上了这处大宅,某这儿包管给收拾个干干净净的。”
“怎么收拾?”平成的反射弧再慢,听到牙行‘不中用’‘畜生’这几个关键词时,也明白了栅栏门后的猫腻。
一时间,回忆蛮不讲理地冲击他苦苦伪装的体面外壳。
过年那会儿,他也是一直被人挑剩下的小畜生之一,动辄打骂挨饿,吃不上饭。
中人亦步亦趋随在他身后,虽听出了他话里的木然,但也不疑有他继续道:“直接都发卖了便是,牙行卖不了好价还不是卖得贵了,某可没那么多讲究,够本就成。”
从来人前话少怕露怯的平娃险些控制不住面上的扭曲与悲愤,他忽的驻足停下,快步往那院门处走去。
“哎,平郎君,哎……”
木栅栏的院门挡不住里外夹击,顷刻间掉了锁,一时间,两个方向的人都呆住了。
久别重逢。
昔日的小伙伴们,似乎比在牙行时更为消瘦狼狈,不论男女,脑袋上皆顶着个鸡窝头,脸上就不说了,能看清眉眼都是奢望,最可悲的是多数人都没裙裳穿,好几个小娘子穿着不合身的上衫,只为尽力遮住下身。
“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