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处看似闲置的院落中,存在比尘埃更低微的一群半大孩子正惶然无助地聚在一处,眼神麻木又专注,分食着有些肮脏的馒头。
不知是谁喊了声‘狗娃’,不少人眸中浮起些许情绪。
“娃子!”有人反应过来,喊得更响亮了。
狗娃也好,娃子也好,落进平娃耳里都有不真切的距离感,仿佛千里之外,又好似近在咫尺。
是他久违的曾经。
他又幻听了。
平娃自然而然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着鞋履,是一身连半旧都算不上的寻常衣裳,甚至还有些偏大,边角处磨得褪色。
再往下是顶得略微难受的鞋头,自打在娘子身边混出了头,跑腿办事的多了,鞋子也比从前容易坏,这是他来宋家后的第三双了。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
不过换了个主子,摁了好几个手印,然后走进了宋家,自此吃不饱的肚子顿顿有了满足感,衣衫不能蔽体的情况再不会发生了。
是的,他这会儿有模有样地随着中人看部分行商急售的商铺,而其中极小部分人除了东西二市的铺面,还有其他处的院落民宅。
“平郎君,这宅子占地够大吧,足足有五进呢。”中人殷勤地陪着小意,整张脸笑得眉飞色舞。
平娃到底是历练出来了,这一个月来他不光被人喊过郎君,连称公子的都大有人在,他被这中人喊了一路,早便习惯了。
“那院子里有不少人……”他拧着眉看向栅栏简陋做成的院门。
斑驳脱漆的木门后,似有一片熙熙攘攘和窃窃私语。
依稀听到了自己的名儿?
中人一听忙笑道:“实不相瞒,这蔡阿郎是某这儿的老主顾了,这些年在长安的田宅屋舍都是某代为打理的,多少知道点情况。
他家生意做得虽然大,但十分驳杂,除了在西市有正经的铺面三间作皮毛布料的倒卖外,城南处也入伙了家牙行,这间宅子最开始叫积善堂,顾名思义,是给他家行善积德作好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