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咚、咚、咚”,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是极致愤怒与焦虑的征兆。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最终定格在涪陵以西的那个小点上。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念头,那是黑风口附近的特务回报的,说在森林深处似乎听到过奇怪的嘶吼,还有人看到过一闪而过的、非人的影子,难道那支队伍真的有什么诡异的助力?不,不可能!他是帝国的精英,绝不能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但那股莫名的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里,是通往重庆的最后一道屏障——鹰嘴崖关隘。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仿佛是被上古巨兽一爪撕裂的痕迹,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石阶路缠绕其间,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据说崖底积着数百年的瘴气,一旦掉下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风从谷中穿过时,总会发出鬼哭般的呜咽,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瘆人,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崖底哀嚎。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传我的命令。”土肥原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但这种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更可怕的暗流,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通讯兵,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献祭般的决心,“给前线所有特工发报,限定时间,明天日落之前。”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若是还救不出樱子中佐……”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让那指令更具穿透力,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就地处决!毁掉尸体!绝不能让她活着踏入重庆半步!”
“机关长,这……这万万不可啊!”通讯兵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哭腔,
“佐藤中佐她……她是天皇陛下的表妹,如此处置,万一……万一走漏风声,我们都要掉脑袋的!”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怎么?”土肥原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杀意如同实质,几乎要将通讯兵洞穿,那目光里的残忍让通讯兵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盯上的猎物,“你想抗命?”
那目光太过凌厉,通讯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他知道,在土肥原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不敢!属下……属下这就去办!”他连忙低下头,转身匆匆离去,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觉得如履薄冰,仿佛身后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稍有迟疑便会身首异处。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土肥原粗重的呼吸声。他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鹰嘴崖关隘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地图戳破。
“赵刚……”他低声念着这个从情报中得知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赌徒意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激起的凶性,“不管你有通天的本事,是会呼风唤雨,还是能驱使鬼魅,这最后一关,我看你如何闯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佐藤樱子活着,是帝国的筹码;若是活不成,那就让她与那些押送她的中国人一同化为关隘上的尘埃。至少,不能让她成为军统手中威胁帝国的利刃。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鹰嘴崖那边也失败,他该如何向东京交代,或许,可以将一切归咎于那山中的邪祟,总能找到替罪羊的。)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将梅机关这座盘踞在上海心脏的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