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意识到——
他们看到的每一次“跳动”,
都可能不是自然现象。
而是——
一次响应。
氢潮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氢晶区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神圣的稳定节律。
光影缓慢收缩,又舒展。
像一颗早已习惯自身重量的行星心脏。
下一秒——
节律断了。
不是停止。
而是错拍。
普罗米修斯号的感知系统最先捕捉到异常。
不是压力上升,
而是——
压力在同一瞬间,从所有方向同时靠近。
“密度梯度异常。”
“不是单向流动。”
“是整体推进!”
警告在系统里叠加,却没有尖锐的报警声。
最低扰动模式下,
连恐慌,都被压制到了极限。
可现实没有。
半透明氢海,开始塌陷。
不是向某个中心坠落,
而像是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慢握紧。
氢晶区的结构,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变化。
那些原本稳定排列的晶格,
开始同步位移。
不是碎裂。
而是——
集体推进。
就像一片大陆级别的冰层,
在深海中整体移动。
“这是……
氢潮。”
有人声音发干地说出这个词。
不是科学定义。
而是直觉。
氢在这里,不再是介质。
而是——
质量本身在流动。
普罗米修斯号的顺压结构,第一次被逼到极限。
微型可压缩单元疯狂塌缩、重排。
外壳的形态,被迫改变。
椭球体开始被拉长,又被压扁。
不是损伤。
而是——
被强行带入行星的节奏。
“结构完整性下降。”
“不是断裂,是……
承载过载!”
控制中心里,终于有人失声。
“它要被压碎了!”
画面剧烈抖动。
不是信号问题。
而是普罗米修斯号本身,正在被推向一个——
它不该进入的相位区。
氢潮继续推进。
能量密度曲线开始暴涨。
不是指数。
而是阶跃。
像系统突然切换了工作档位。
伍思辰的手,终于按在了控制台上。
这是他第一次,
主动准备介入。
可就在那一瞬间——
画面里,氢晶区的光影结构,
再次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