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顺势接过那份礼单,垂眸扫了两眼,面上紧绷的神色似乎略有缓和。
一直关注着他神色的郑州见状,立刻凑过头去瞥了一眼,随即发出夸张的“嚯”的一声,试图加把火:“瞧瞧!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诚意够足了吧?林小子,听叔一句,见好就收,差不多就行了!”
谁知这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林楠刚刚缓和的面色瞬间覆上一层寒霜,他“啪”地一声合上礼单,转向谢擎,声音冷硬:
“若谢世叔也以为,我林家今日种种,是为了拿捏着这点把柄,贪图这些财物,那这桩婚事,此刻便无需再谈!”
他将礼单轻轻放回桌上,脊背挺得笔直,话语掷地有声:
“我林家再是不济,也绝不到卖女求荣的地步!姐姐的终身幸福,更非这些黄白之物可以衡量!”
“这……这从何说起啊!”谢擎心里恨不得把郑州的嘴堵上,急忙一把将他扯到身后,面上堆起十足的诚恳,对着林楠连连摆手:“贤侄万万不可误会!谢家绝无此意!这绝非买卖,全是念及两家情谊,更是对婉清侄女的看重与补偿!”
他深吸一口气,再添一礼,语气格外郑重:“前些年陛下赏赐的温泉庄子,环境清幽,最是养人。我想着女儿家娇贵,需得好好将养,赠与婉清正合适。这绝非交易,只是一份心意,一份歉意,更是我谢家对未来儿媳的重视啊!”
好不容易,靠着那份几乎掏空谢家小半个库房的“诚意”,好说歹说,总算勉强让林楠点了头,不再提退婚二字。
一出威远国公府的大门,谢擎就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带着几分肉痛看向身旁的郑州,苦笑道:“郑大哥啊郑大哥,你今日到底是来帮我说和的,还是来给我拆台的?你那一句‘见好就收’,我那个陛下亲赐的温泉庄子可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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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冤枉:“嘿!你这话说的可没良心!我哪一句不是摁着那小子,让他赶紧顺着台阶下来?我处处都在替你说话!要不是我在那儿镇着场子,你以为光凭你那点礼单就能让那小子松口?”
他说着说着,忽然眯起眼睛,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谢擎:“等等……老谢,你这话音儿不对啊。你该不会本就不是诚心实意想挽回婚事,觉得给出那些东西肉疼了?你要是存了这个心思,那我老郑现在就得返回去,告诉林家小子这婚必须退!我郑州可干不出帮着你坑骗世交女儿这种丧良心的事儿!”
谢擎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赶紧拉住作势要往回走的郑州,连连告饶:“我的好大哥!你小点声!我诚心,绝对是诚心!……”
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郑州这才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一回到谢府,谢璟便再也压不住火气,满脸愤懑:“父亲!那郑州老匹夫,分明就是和林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故意坑我们!”
谢擎此刻反倒平静下来,冷冷瞥了儿子一眼:“是又如何?若非你行事不密,被人捏住把柄,为父何须舔着这张老脸,去演这出戏,替你擦这污糟屁股?”
与此同时,郑州正坐在林家的花厅里,得意地冲着林楠扬了扬眉毛:“怎么样,小子?你叔叔我方才那番演技,可还过得去?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坑了谢老虎一笔大的!如何谢我?”
林楠但笑不语。
这本就是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戏。
即便谢家看出郑州是故意“帮倒忙”,又能如何?
演技拙劣些又何妨?
只要谢家一日还贪图着林家背后的资源与人脉,他们便会自动变成瞎子、聋子,甚至甘愿当一个“被蒙骗”的傻子。
林楠没有直接回答,只抬手指了指北方,语气平淡:“那……小侄送叔叔一场实实在在的军功,如何?”
郑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边关所在,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不到半月。
一记惊雷骤然炸响朝堂——远在江南的江文柏,一道请罪奏折送入京城,其内容石破天惊,瞬间在波谲云诡的朝野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