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还有力气咬他。
所有的意识都用来对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在我觉得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听到助产士欣喜的声音:“看到头了!妈妈加油!再用一次力!”
我憋住气,用尽全身的力气——
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从身体里剥离了出去。
紧接着,一声嘹亮、甚至有些尖锐的啼哭,划破了产房里所有的紧张和压抑。
像一道光,劈开了漫长的黑夜。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助产士带着笑意的声音:“恭喜陆先生,陆太太,是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我瘫软在产床上,像一条脱水的鱼,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汗水浸透了头发和衣服,眼前模糊一片。
但我清晰地听到了那哭声。
那么有力,那么鲜活。
是我的孩子。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却也真诚的笑容:“来,妈妈看看,六斤八两,很健康。”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小的、粉红色的肉团,放在我的胸前。
那么小,那么软。
皮肤红红的,带着胎脂,眼睛还紧紧闭着,小嘴巴却兀自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颤抖地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小脸,却又怕自己手上的力道伤到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汗水,咸涩无比。
却是我这辈子,尝过最甜的滋味。
陆砚深僵立在床边,像尊雕塑。
他的目光,死死地胶着在那个小婴儿身上,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