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心有些汗,握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和轻微的湿滑。
但我握得很稳。
非常稳。
我将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了下来。
动作不算快,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转身。
面向台下。
面向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试图洞穿我内心的镜头。
灯光刺眼极了,晃得我有些眩晕。
但我努力睁大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让麦克风离嘴唇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能感觉到身后,陆砚深投来的目光。
灼热,专注,带着全然的困惑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希冀。
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或许,连我自己,在几分钟前也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的嘈杂和议论,在我拿起麦克风转身的这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等待着。
等待我这个刚刚拒绝了半个商业帝国的女人,究竟会说出怎样石破天惊的话。
我环视全场。
目光从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上扫过。
我看到惊讶,看到好奇,看到不解,也看到些许……隐藏在角落里的,等着看更大笑话的恶意。
最后,我的目光,重新落回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被我推开的文件和戒指,像个捧着被退回的礼物、茫然无措的大男孩。
我看着他,微微吸了口气,对着麦克风,张开了嘴。
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砚深。”
我叫他的名字。
不是陆先生。
是陆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