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我。
这个事实,像一股微弱的暖流,注入我冰冷而疲惫的四肢百骸。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某种……安心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他为什么不先去处理自己的伤?
他那样一个注重仪态、永远掌控一切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带着那样狼狈的伤口,像个石雕一样固执地守在一扇门外?
这不像他。
或者说,这不像我认识了三年的那个他。
三年来,他给我看到的,是冷酷,是报复,是高高在上的掌控欲。他把我禁锢在身边,用保姆的身份折辱我,看着我挣扎,看着我卑微。
我曾以为,那是恨。
可如果那是恨,仓库里替我挡下的那一刀算什么?
那颤抖的怀抱算什么?
那滴滚烫的眼泪又算什么?
难道……
一个我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出的芽,试图顶开我心中冻结了三年的坚冰。
难道,那些冷酷,那些折磨,都只是……表象?
难道在他筑起的那座高高的冰墙之下,一直藏着别的什么?
这个想法太过惊悚,也太过……奢侈。让我本能地想要逃避。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将这点刚刚萌芽的思绪也一同淹没。
我重新沉入昏睡。
但这一次,那片黑暗的海洋似乎有了一点微光。
我知道,那扇门的另一边,有个人在。
为了我,一身是血,固执地守在那里。
像一座沉默的、伤痕累累的礁石。
而我,在这片名为ICU的生死之海里,似乎……并非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