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如纸,冷汗淋漓,下巴紧绷。还有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的恐慌和那滴落下的泪。
这个画面比任何身体的不适都更让我感到一种闷钝的疼痛。
他怎么样了?
那个伤口……流了那么多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带来一阵莫名的焦灼。我想开口问,想确认他的安危,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破旧的风箱。
然后,是颠簸。
似乎是在被快速推着移动,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头顶灯光流线般划过眼帘,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明暗交替。
最后,一切声音仿佛被一扇厚重的门隔绝在外。
世界陡然变得极其安静,只有那些仪器的滴答声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药物的冰冷气味。
我知道,这是到ICU了。
真正的,生死边界之地。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昏睡和短暂的清醒交替出现。每一次醒来,都能感觉到身体的极度虚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转动一下眼球都异常困难。
护士会定时进来记录数据,调整输液的速度。她们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偶尔会低声交谈几句。
“……失血过多,加上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意志力惊人了……”
“是啊,那一刀再偏一点就伤到脾脏了……”
“陆先生自己也真是……伤口那么深,就简单包扎了一下,非得守在门口……”
“劝不动啊,脸色白得吓人,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都瘆人……”
陆先生……
守在门口……
这些零碎的字眼,像散落的珍珠,被我虚弱的大脑艰难地串联起来。
他没事。
他还活着。
而且,他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