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计划进行。能量转移的过程需要‘载体’,三千人的集体意识场就是最好的载体。”贺维年说得轻描淡写,“他们的脑波会像天线一样,引导能量沿着预定路径移动。”
沈知意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贺维年要把三千人当成“导引天线”,这比单纯的试验更残忍,这意味着在能量转移过程中,这些人的意识可能会被永久性损伤。
“贺将军,”苏慕白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样风险太大了。如果能量转移失败,三千人可能会……”
“可能会脑死亡。”贺维年接过话,“我知道。但战争就是风险与收益的计算。三千平民的代价,换取可能改变战局的武器,值得。”
他说完,不再看苏慕白,转身对沈知意说:“沈小姐,接下来还需要你协助定位能量转移的实时路径。试验开始后,请你全程监控。如果你能提供准确的路径信息,我们会考虑在事后释放你和你的同伴。”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沈知意垂下眼睛:“我需要时间准备。”
“你有一个小时。”贺维年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试验准时开始。”
沈知意被送回院子时,天已经快黑了。她第一时间把控制室里的对话告诉了其他人。
“导引天线……”程静渊的脸色铁青,“贺维年疯了。三千人的集体意识被强行用来引导地脉能量,这和把他们扔进绞肉机没什么区别。”
“我们必须救那些人。”杜清晏说,“石青山他们已经在坑道里准备好了,但他们的计划是破坏矿脉节点,切断能量传输。可如果贺维年要的是能量转移,切断传输可能会让能量就地爆炸。”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沈知意走到床边,看着程念柳,“念柳说‘钥匙’……也许她就是那个‘钥匙’。”
“什么意思?”
“如果石牛真的有预设的‘自毁导流’机制,那么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来启动。”沈知意说,“程师叔的血脉,可能就是启动那个机制的钥匙。念柳的灵性苏醒,也许不是偶然,而是她在无意识中感应到了‘钥匙’的召唤。”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程念柳就处在风暴的正中心。贺维年可能不知道她是钥匙,但他显然意识到这个孩子的特殊价值,所以一直要求监测她。
“我们不能让念柳冒险。”林静云抱紧了孩子。
“但如果我们不冒险,三千人会死。”沈知意的声音很低,“而且,如果贺维年成功了,他掌握了可控引爆石牛的方法,整个长江沿线都可能成为他的试验场。下一次,可能就是三万人,三十万人。”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了,夜幕完全降临。正月十七的月亮还没有升起,但东方的天空已经透出银白色的光晕。
晚上六点半,院子里传来动静。贺维年亲自来了,带着四个卫兵。
“沈小姐,时间到了。”他站在门口,“请跟我去控制室。其他人留在这里。”
“我需要杜清晏协助记录数据。”沈知意说。
贺维年看了杜清晏一眼,点头:“可以。但这位程先生和林医生,还有孩子,必须留在这里。我会留下两个人保护你们。”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程静渊和林静云对视一眼,没有反抗。
沈知意和杜清晏跟着贺维年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程念柳还在昏睡,但小手忽然动了一下,抓住了林静云的衣角。
控制室里灯火通明。所有技术人员都在岗位上,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着,频率越来越快。苏慕白站在主控台前,脸色苍白,但手很稳。
“还有十分钟。”贺维年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的六座发射塔。塔顶的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烁,准备进入预热阶段。
沈知意坐到感应台前,杜清晏在她旁边准备好记录本。苏慕白走过来,低声说:“沈小姐,第三个破坏点的坐标已经输入系统。能量会集中在那个点,持续冲击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内没有发生结构破坏,我们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如果三分钟内石牛没有被摧毁,贺维年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受试者状态如何?”沈知意问。
“已经全部就位。”苏慕白的声音干涩,“他们被注射了镇静剂,处于浅层睡眠状态。脑波监测显示,集体意识场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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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用了一点石青山给的粉末,抹在太阳穴上。清凉感之后,感知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她“看”到了营房里的景象:三千个人躺在简易床铺上,每个人头上都戴着简陋的电极帽,连接着粗大的电缆。他们的脑波在屏幕上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波形,那波形正在被发射塔的能量场牵引、同步。
她也“看”到了地下的祭坛。石牛周身的光芒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和金色交织的诡异色彩,晶核内部的黑色脉络像血管一样搏动着,贺维年的意识已经深深嵌入其中。
更深处,她看到了那条“备用路径”,一条淡金色的脉络,从石牛基座下方延伸出去,深入地层,朝着东北方向蜿蜒而去。那是长江的方向。
“路径确认。”沈知意睁开眼睛,在图纸上画出一条线,“能量会沿着这个方向转移。但我不确定终点在哪里。”
贺维年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这个方向……是武汉。”
武汉。沈知意的心一沉。如果岳麓山石牛的能量被转移到武汉江底的那尊铁牛,会发生什么?那尊铁牛是她“锚定”的对象,虽然现在连接已经微弱,但一旦有巨大能量注入……
“开始倒计时。”贺维年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五分钟后,试验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