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残光烛影

沪江潮 鲨雕雕欸 2866 字 1个月前

民国二十八年一月十九日,下午五时。

日头西斜,岳麓山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院子里的气氛像拉紧的弓弦,卫兵换岗的频率明显加快,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死紧。

沈知意回到房间时,林静云正在给程念柳喂水。孩子的烧退了一些,但意识依然模糊,偶尔会发出含混的呓语,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昏睡着,指尖的金色光晕像呼吸般明灭。

“她刚才说了一个词。”林静云放下水碗,低声说,“‘钥匙’。”

钥匙。沈知意心中一震。她想起程静山的笔记里曾提到,特殊血脉在某些条件下可以成为“钥匙”,开启或关闭特定的能量节点。难道程念柳的灵性苏醒,不仅仅是对石牛能量的反应,而是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

“苏慕白刚才来找你做什么?”程静渊问。

沈知意把苏慕白要她找到石牛“一击摧毁点”的事说了。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要亲手毁掉自己的研究。”杜清晏沉吟,“这倒符合他的性格。一个把数据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科学家,宁愿自己毁掉成果,也不允许别人滥用。”

“但他说要‘让能量平稳消散’。”程静渊皱眉,“这可能吗?石牛内部储存了数百年的地脉能量,一旦核心结构被破坏,能量必然失控爆发。”

“如果能在破坏核心的同时,提供一个‘泄洪通道’呢?”沈知意思索着说,“把能量引导到别的地方去,而不是让它就地爆炸。”

“引导到哪里去?”林静云问。

沈知意走到窗边,望向岳麓山的方向:“‘镇水九牛’是一个系统。如果岳麓山的这尊石牛是其中一个节点,那么能量应该可以沿着地脉网络,传导到其他节点去。就像……电路里的分流。”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理论上可行。问题在于,如何精确地破坏核心,又如何确保能量会沿着预定路径传导,而不是到处乱窜?

下午五点半,苏慕白派人来叫沈知意去控制室。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杜清晏被要求留在院子里。

控制室里,贺维年已经在了。他站在主控台前,背着手看那些跳动的仪表,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他微笑,“苏博士说,你有办法让试验‘更有效率’。”

沈知意看了一眼苏慕白。后者微微点头,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紧张,但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只是提供数据参考。”沈知意谨慎地说,“最终决策还是要看苏博士和贺将军。”

“科学的事情,听苏博士的。”贺维年说,“但战略的事情,要听我的。沈小姐,请开始吧。”

沈知意坐到感应台前。这次她没有用石青山给的粉末,因为那种增强感知的副作用太大,在贺维年面前容易露出破绽。她只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地下。

祭坛的景象比中午更糟了。暗红色的能量流已经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整个洞穴的墙壁,石牛表面的裂纹扩大了,从裂缝中能看到内部晶核的黑色脉络,贺维年的意识侵蚀已经深入核心。

沈知意的意识小心地靠近晶核。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接触那些黑色脉络,而是观察晶核的整体结构。晶核就像一个精密的能量容器,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导管”和“腔室”,能量在其中循环流动。核心的破坏点,应该是最关键的几个“交叉节点”。

她找到了三个这样的节点。破坏任何一个,都会导致晶核结构失衡,但破坏第一个节点,能量会向另外两个节点集中;破坏第二个,能量会向外部泄露;破坏第三个……

沈知意的心跳加快了。

破坏第三个节点,能量不会爆炸,而是会沿着一条预设的“备用路径”流走。那条路径的终点,连接着地脉深处,是通往其他“镇水石牛”的脉络!

这个发现让她既震惊又困惑。明代的设计者为什么要给石牛设计一个“自毁导流”机制?难道他们预见到了石牛可能被破坏,所以留了后手?

“沈小姐?”苏慕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知意睁开眼睛,发现贺维年正盯着她,眼神探究。

“找到了吗?”苏慕白问。

“找到了三个可能的破坏点。”沈知意拿起控制台上的铅笔,在图纸上标注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但第三个点最特殊,如果在这里破坏,石牛的能量不会爆发,而是会沿着地脉网络转移。”

贺维年俯身看图纸:“转移到哪里?”

“不清楚,但应该是其他类似的能量节点。”沈知意说,“可能是长江沿线的其他石牛。”

“能量转移……”贺维年若有所思,“那么转移的过程中,能量会经过地表吗?会对地面产生影响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能量转移时会经过地表,那么沿途的地区可能会受到能量冲击;如果完全在地下深处传导,影响就小得多。

“我需要更精确的感知。”沈知意说,“但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确定有这条路径,不确定具体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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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维年直起身,看了苏慕白一眼:“苏博士,你怎么看?”

苏慕白推了推眼镜:“如果沈小姐的判断准确,那么第三个破坏点是最优选择。既能摧毁石牛,防止它被利用,又能避免灾难性的能量爆发。但前提是,我们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百分之百的把握在战争里是不存在的。”贺维年淡淡地说,“百分之七十就够了。苏博士,你调整试验参数,把能量输出集中在第三个破坏点。我们今晚的目标改变了,不是单纯的试验,而是测试‘可控摧毁’的可行性。”

“那受试者呢?”苏慕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