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陈景明惊魂未定。
“不知道。”程静渊摇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有人帮我们。”
渔船继续前行。天色渐亮,雾气开始消散。前方出现九江码头的轮廓,码头上有日军哨卡,但更多的是搬运货物的苦力和往来旅客。
“不能直接靠码头。”刘伯说,“下游两里有个废弃的小渡口,我送你们到那里。”
半小时后,渔船在一个荒草丛生的旧码头靠岸。众人迅速下船,刘伯和阿水将陈景澜和老郑从夹层中抬出。陈景澜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
“多谢刘伯。”程静渊递过几块大洋。
刘伯推辞:“使不得。程先生当年救过我们全村,这点事应该的。”他顿了顿,“九江码头查得严,说是找‘南京来的可疑分子’。你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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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离去。众人躲在废弃的候船亭里,程静渊说:“接应的人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女子从树林中走出。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短发,戴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女学生。
“程师叔。”女子对程静渊行礼,然后看向众人,“我是周明心,师父派我来接应。”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昏迷的陈景澜身上停留片刻,但没多问。
“武汉情况如何?”顾知远问。
周明心神色凝重:“很糟。三镇都出现异常,而且...时间不多了。”
她带众人沿小路进入九江城。九江在1938年3月已是日军控制区,但因为是长江重要港口,往来人员复杂,反而容易混入。周明心安排众人住进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掌柜的是师门外围弟子。
在客栈房间里,周明心摊开地图,开始汇报:
“首先是武昌黄鹤楼。”她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三月二十一日夜,守楼的老道士张玄清听到钟自鸣三次。他上去查看时被迷香熏倒,醒来后发现钟楼地面有新鲜脚印,还有...这个。”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青铜碎片。
程静渊接过碎片仔细查看:“引魂铃的材质。刻痕也是师门手法。”
“张道士说,昏迷前听到有人说话,提到‘月圆子时’和‘七钟共鸣’。”周明心继续说,“他装晕,听到那人离开的脚步声——是两个人。”
“第二个是汉口江汉关。”她指向汉口位置,“三月二十日起,日军宪兵队突然进驻,对外说是‘加强防空观测’。但内部消息说,带队的是个少佐,叫松本义一,不是军事专家,是...心理学专家。”
沈知意心中一紧:“心理学?”
“对。松本少佐毕业于柏林大学心理学系,1937年调至日军‘陆军心理学研究室’。”周明心又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我们在上海的内线弄到的资料。松本专门研究‘集体心理控制’,曾在东北做过实验。”
徐砚深接过文件,上面是日文,夹杂着德文术语。他虽然懂一些日语,但专业术语看不太懂。
“第三是汉阳晴川阁。”周明心说,“三月十九日起闭门‘修缮’,但夜间常有灯火。我们的人潜入过一次,发现里面机关被改动过,有师门‘九宫迷阵’的痕迹。没敢深入,退出来了。”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最关键的是,这三处地点,每天午夜都会出现微弱的地磁异常。我们借用九江大学的仪器检测过,波动规律一致,像是...在调试共鸣频率。”
顾知远脸色严肃:“师兄在调试七钟同步。月圆之夜地磁活动最强,那时候启动效果最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掌柜的敲门进来:“周小姐,有客人找,说是从重庆来的英国人。”
周明心点头:“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进房间。他穿着风尘仆仆的西装,手里提着皮箱,正是詹姆斯。
“沈小姐!徐先生!”詹姆斯见到众人,明显松了口气,“上帝,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与徐曼华相恋多年,中文流利。与众人简单寒暄后,他立即切入正题:
“我从重庆经宜昌赶来,带来了几个重要消息。”詹姆斯打开皮箱,取出几份文件,“首先,英方情报显示,日军‘陆军心理学研究室’课长松本义一少佐,三月十八日从南京飞抵武汉。他携带了大量设备,其中有一部分来自...德国柏林声学研究所。”
他摊开一份德文文件复印件:“这是1936年的订单记录。柏林声学研究所向‘东亚某客户’出售了七套‘共振增强装置’。客户署名是‘C.J.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