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陈景澜安静地躺着,面色潮红,额头有细密汗珠。他的右手不知何时从被子里伸出,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
而那只手上,隐约有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和镇魂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顾先生说,这是‘能量过载’的体征。”老郑忧心道,“再这样烧下去,就算脑子没事,内脏也会受损。”
沈知意将定魂珠放在陈景澜掌心。珠子接触皮肤的瞬间,那些金色纹路突然亮起,然后快速消退。陈景澜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几分钟后恢复到37度左右。
但定魂珠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分。
“他在用珠子‘降温’。”沈知意明白了,“但每降温一次,珠子就更脆弱一分。这是饮鸩止渴。”
她正要收起珠子,陈景澜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依然是空洞的金色眼瞳,但这次,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光点在旋转。他缓缓转头,看向沈知意,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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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但清晰:
“船...有...内鬼...”
沈知意浑身一僵:“什么内鬼?”
陈景澜的目光移向暗格外,看向货舱的方向:“铃...声...在船上...”
话音未落,他再次昏迷。
沈知意冲出暗格,找到徐砚深:“陈景澜刚才说,船上有内鬼,还说...有铃声在船上。”
徐砚深脸色骤变:“铃声?引魂铃的子铃?”
“可能。”沈知意环顾货舱,“如果程静山在船上藏了子铃,那我们的行踪可能一直暴露在日军监视下。而且...铃声可能会影响船上的人。”
程静山能用引魂铃控制陈景澜,自然也能用子铃影响其他人。如果船上有人被控制...
“找铃。”徐砚深立即下令,“所有人,搜查全船!重点找能藏小物件的地方,特别是金属制品。”
船员们分散搜查。但“江安号”是八百吨货轮,货舱、机房、船员舱、厨房...能藏东西的地方太多。而且时间紧迫,距离芜湖码头只剩不到一小时航程。
杜清晏和顾知远负责搜查上层甲板和生活区。在搜查二副房间时,杜清晏在床板夹层里发现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铃,样式和地宫那些子铃一模一样。铃身刻着符文,铃舌被一根红线系住,防止发出声音。
但更惊人的是,铃铛旁边还有一个小本子。本子上记录着“江安号”的航行时间、停靠码头、船员名单...以及每次停靠时,与日军检查站接触的详细记录。
二副是内鬼。
“人在哪?”徐砚深问。
老吴脸色苍白:“二副...半小时前说去机房检查锅炉,一直没回来。”
徐砚深带人冲向机房。但机房空无一人,只有轰隆的机器声。在锅炉旁的工具箱上,他们发现了一张纸条:
“铃已启动,月圆之夜,江汉关见。程先生虽死,其志永存。”
落款是一个铃铛图案。
“他跳江了。”老吴看着敞开的舷窗,“这疯子...”
就在这时,船上的电灯突然全部熄灭。机器轰鸣声戛然而止。
“江安号”失去动力,在江心缓缓停下。
黑暗中,一个清脆的铃声从货舱方向传来。
叮铃...
叮铃...
叮铃...
不是一只铃。是很多只铃,在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