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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上船的是个小队,大约十二人,带队的是个曹长(上士)。检查很程式化:核对货单,抽查几箱货物,清点船员人数,查看船员证。
“船上有没有病人?”曹长操着生硬的汉语问。
老吴赔笑:“长官,都是壮劳力,没人生病。”
“有没有...昏迷不醒的人?或者行为异常的人?”
“没有没有,都好好的。”
曹长扫视甲板上的船员,目光在沈知意和杜清晏身上停留片刻:“这两个,干什么的?”
“随船医生和文书。”老吴赶紧解释,“长途航行,怕有人生病,也怕货单出错...”
曹长没再多问,挥手让手下下船。但就在他们要离开时,一个日军士兵牵着的狼狗突然狂吠起来,冲着货舱方向猛扑。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曹长眯起眼睛:“货舱里,有什么?”
“就是普通货物,粮食、布匹...”老吴额角冒汗。
“打开检查。”
“长官,货都压好了,打开要重新装卸,耽误航程...”
“打开!”曹长拔出手枪。
气氛瞬间凝固。几个日军士兵举起步枪,对准船员。
就在这时,顾知远从船长室走出来,用流利的日语说:“曹长阁下,请息怒。”
他走到曹长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我是金陵大学历史系教授顾知远,受军部委托,押运一批重要文物去武汉。这是军部的通行文件。”
本子里夹着一张盖有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印章的通行证。曹长接过仔细查看,脸色变了变。
“顾教授,失礼了。”他将通行证递还,但仍然疑惑,“但这狗...”
“狗可能是闻到了文物防腐剂的味道。”顾知远面不改色,“这批文物在南京出土时用了大量药剂处理,气味刺鼻。动物嗅觉灵敏,有反应正常。”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曹长犹豫片刻,终于挥手:“收队!”
日军下船。狼狗被强行拖走,仍然不甘心地冲着货舱方向低吼。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芜湖的检查会更严格。
下午三点,徐砚深返回,脸色不好:“当铺压价,金饰只换了一百五十大洋。加上我们现有的,总共两百二。还差八十。”
“我还有些首饰。”沈知意说。
“不行。”徐砚深摇头,“你的首饰太显眼,容易暴露身份。而且...”他顿了顿,“芜湖那个日本调度员,我打听过了。叫小林正雄,贪财但多疑。如果给的钱不够,他反而会起疑心,严查我们。”
杜清晏忽然道:“我有个办法。但...需要冒险。”
“什么办法?”
“伪造货单。”杜清晏压低声音,“我在船长室看到空白货单和印章。我们可以‘增加’一批贵重货物,比如药品、烟土,在货单上。到芜湖后,告诉小林正雄,只要放行,这批‘货’的利润分他三成。他若贪心,会同意。”
“但如果他要求验货呢?”徐砚深问。
“所以是冒险。”杜清晏承认,“赌他不敢在码头公开验违禁品,也赌他相信我们真有门路。”
这确实是在走钢丝。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这么办。”徐砚深拍板,“顾先生负责伪造货单,要做得天衣无缝。老吴,你对芜湖码头熟,知道哪些‘货’最能吸引日本人?”
“西药。”老吴毫不犹豫,“盘尼西林,奎宁。黑市价比黄金还贵。就说我们偷运了二十箱盘尼西林去武汉,利润...至少五千大洋。分他三成,一千五。够他眼红了。”
计划敲定。众人分头准备。
傍晚六点,“江安号”接近芜湖水域。夕阳将江面染成血色,远处芜湖码头的探照灯光柱在暮色中扫射。
沈知意来到货舱底层的暗格。老郑守在暗格外,见到她,点点头:“刚量过体温,38.5度了。但奇怪的是,脉搏和呼吸都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