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宫宴发难 第六节:未决的余波

深宫孤女 南极老翁 1214 字 5个月前

凤仪宫的灯火在午夜时分终于稀疏下来,只剩下主位旁的两盏琉璃灯还亮着,将皇上和皇后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像两块沉重的石头。苏凝随着散宴的人流往外走,月白色的宫装裙摆扫过门槛时,被地上的东珠绊了一下——是皇后掉的那支步摇上的珠子,滚落在角落里,蒙着层灰,像被遗弃的眼泪。

“小主,慢些走。”挽月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方才李德全看您的眼神,像要吃人。”

苏凝回头望了眼凤仪宫的正殿,窗纸上映出皇后僵直的背影,皇上的手正按着额头,像是在揉解不开的愁绪。她轻轻挣开挽月的手,弯腰捡起那枚东珠,珠子冰凉,硌得指尖发麻:“他吃不了人,现在最该怕的,是他自己。”

顺天府的人今晚定会连夜去西街,账房先生的证词,七位街坊的签名,还有王灵儿掉的玉佩,足够让王家忙上一阵子。李德全是皇后的心腹,王显的门生,王灵儿倒了,他这条线迟早会被牵扯出来,怎会不怕?

走出凤仪宫的宫门,夜风带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混着远处隐约的哭喊声——是王灵儿被拖去宗人府时的哀嚎,断断续续的,像猫爪挠在人心上。贤妃正站在宫门外的老槐树下等她,石榴红的宫装在月光里像团燃烧的火,步摇上的东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走得挺慢。”贤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看她,目光望着宗人府的方向,“舍不得?”

“舍不得这月色。”苏凝将那枚东珠抛给她,“皇后掉的,留着或许有用。”

贤妃接住东珠,指尖摩挲着珠子的圆润:“确实有用。皇后的步摇是皇上亲赐的,掉了珠子,就像断了她的左膀右臂,心里定不好受。”她忽然转头,目光锐利如刀,“你觉得,皇上会重罚王灵儿吗?”

“不会。”苏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王显还在西北握着兵权,皇上投鼠忌器,顶多是禁足,让王家收敛些。”

“那我们今日的戏,岂不是白演了?”

“不是白演。”苏凝望着天边的弦月,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露出弯锋利的边缘,“我们要的不是重罚王灵儿,是让皇上心里的天平,往我们这边偏一点。王灵儿是块试金石,试出了皇上对王家的忌惮,也试出了皇后的软肋。”

贤妃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清晰:“你比我想的更懂这宫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