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你可算来了!”妮妮比以前时髦了不少,烫了头发,化了妆,但眉眼间的热情没变。她拉着秀秀介绍给室友,大家都很友好,但空间的逼仄和环境的杂乱,还是让秀秀有些无所适从。
第二天,妮妮就带着秀秀去面试。是一家大型电子厂,和天津的差不多。流水线,十二小时,两班倒,工资也差不多。秀秀轻车熟路,很快就被录用了。
她再次成了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不同的是,这里的节奏似乎更快,管理更严格,宿舍环境也更差,十二个人一间屋,吵闹不堪。但秀秀不在乎,她只想赶紧稳定下来,挣钱,攒钱。
然而,命运似乎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工作不到半个月,她的手臂、脖颈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红疹,奇痒无比,接着脸上也开始红肿、脱皮。车间里某种不知名的化学药剂或粉尘,让她严重过敏了。
她强忍着痒痛坚持了几天,直到眼睛都肿得快要睁不开,被线上主管看到,勒令她去看病。去医院一看,医生说是严重的接触性皮炎,必须立刻脱离过敏环境,否则会越来越严重,甚至留下永久性疤痕。
拿着诊断书和一大包抗过敏药,秀秀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省城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冰凉。才刚看到一点希望,又被无情地掐灭。离职意味着刚干不到一个月,拿不到多少工资,还倒贴了医药费。妮妮的出租屋也不能长住,那里环境嘈杂,不利于她恢复。
她捏着那包沉甸甸的药,看着自己红肿瘙痒、不堪入目的皮肤,一种巨大的无力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为什么就这么难?只是想凭自己的力气吃口饭,想攒点钱改变命运,为什么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充满汽车尾气的空气,努力把眼眶里的酸涩逼了回去。不能哭,哭了也没用。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间拥挤的出租屋,默默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妮妮下班回来,看到她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连连叹气:“哎呀,怎么搞成这样……这破厂子!那你接下来咋办?”
秀秀摇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先找个地方把过敏养好再说。”她谢绝了妮妮的挽留,知道自己不能成为别人的拖累。
再次站在省城喧嚣的街头,秀秀看着手里那点微薄的路费和所剩无几的生活费,还有那张刺眼的诊断书,前路仿佛被浓雾笼罩,看不到方向。过敏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痛苦,更是对前路的迷茫和又一次沉重的打击。她该去哪里?她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