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二月初二,龙抬头刚过,空气里有了点微弱的暖意。秀秀把弟弟田强强叫到跟前。强强经过上次谈话,那股叛逆劲儿收敛了些,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少年的浮躁和不耐。

“强强,姐最后问你一次,书,是真不念了?”秀秀盯着他。 “不念!”强强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秀秀点头,“那你想学什么?修车?电工?还是别的?” “修车吧……或者开挖机都行。”强强眼神飘忽了一下。 “修车是门正经手艺,能学精了,一辈子饿不着。开挖机……也行,但更苦,危险。”秀秀分析着,“你自己想清楚。定了,就不能反悔。”

强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那……先学修车吧。” “行。”秀秀从贴身的衣袋里,数出一千块钱,递给他,“这是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去找镇上老李家的修理厂,我打听过了,他那里收学徒,管吃住,但没工钱。你去了,勤快点,眼里有活,别怕脏怕累,师傅才肯教你。记住了吗?”

强强接过那摞带着姐姐体温的钱,手指捏得有些紧,闷声应了一句:“嗯。” “娘,”秀秀又转向一旁忧心忡忡的母亲,“让强强去吧。盯着他,别让他偷跑回来。吃住都在厂里,也省了家里嚼用。”

安排好了弟弟,秀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更大的紧迫感压了上来。她必须尽快离开,去找新的活路。家里这点地方,这点眼光,会把她困死、逼疯。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玩伴田妮妮。妮妮比她早几年出去打工,听说一直在省城,好像混得还不错。秀秀翻出那个记着寥寥几个电话号码的小本子,找到了妮妮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嘈杂,妮妮的声音带着都市的快节奏和一丝疲惫,但听到是秀秀,还是很热情:“秀秀?你要来省城?太好了!来吧!先住我这儿,工作慢慢找!我这儿地方小,挤挤能住下!”

有了落脚点,秀秀不再犹豫。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把剩下的大部分钱仔细藏好,只留下路费和一点生活费,再次背起了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秀秀娘送她到村口,眼睛红红的,一遍遍叮嘱:“在外面……千万小心……别太省……常打电话……” “知道了,娘。你照顾好自己。盯着强强。”秀秀抱了抱娘瘦削的肩膀,转身踏上了去往省城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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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高楼比天津更多,车流更密,行人的脚步更快。秀秀按照地址,找到了田妮妮租住的地方——一个位于嘈杂城中村的自建房单间,不到十平米,摆了两张上下铺,住了四个姑娘,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合着廉价化妆品、外卖和汗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