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奎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但他强行按捺住,脸上依旧保持着请教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好奇:“西山那边?借人手?”
老马头似乎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敏感,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多年来的惯例。“嗯,就是第七劳动大队嘛。”他说的很自然,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生产单位名称,“挑些身体还算硬朗的,过来帮着加固河堤,干点力气活。毕竟,真要让河水冲了田地,也是集体的损失不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活可累,挖土、抬石、打桩……不过也算他们能出来放放风的时候。就是看守得严,乌泱泱一堆人跟着,干活也像赶牲口……”老人摇了摇头,不知是在感叹活计的辛苦,还是别的什么。
廖奎已经听不清老马头后面还说了什么了。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每一个字都像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西山劳改队!春耕时节!集体外出!加固河堤!
这无疑是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一个他之前完全不知道的、劳改队人员会成规模离开固定营区的窗口期!虽然老马头提到“看守得严”,但这与他之前设想的、需要突破层层封锁潜入固定营地的方案,完全是两个概念!在野外,在劳动现场,变数更多,环境更复杂,或许……或许就存在着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又问了几个关于水渠维护的技术问题,将话题自然地引开。直到一支烟抽完,老马头继续干活,他才起身告辞。
离开水渠,走在返回场部的路上,廖奎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发飘。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在绝境中突然看到一丝微光的、难以抑制的振奋。
他没有立刻返回住处,也没有急于通过空间联系谢薇。他需要冷静,需要消化这个信息,需要思考这个“集体外出劳动”的可能性,以及它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和那一线生机。
他找了个僻静的草垛背风处坐下,目光投向西边那连绵的山峦方向。父亲那决绝的拒绝,母亲病弱的身体,严密追捕的网络,以及这意外获得的、关于“外出劳动”的信息……所有这些,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交织。
一个模糊的、极其大胆且冒险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心中悄然浮现。这个计划,或许能将那个“金蝉脱壳”的构想,与这个突如其来的“外出劳动”信息结合起来。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返回第七农场了。最后的拼图,似乎已经找到,接下来,将是最为关键的谋划与准备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