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战线上的暗流涌动,让林枫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一个根本性问题:根据地的长远发展,乃至未来新中国的建设,绝不能仅仅依靠他一个人带来的“超前”知识,也不能只依赖现有这些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骨干。必须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掌握现代科学文化知识、认同革命理想的技术和人才队伍,而且这支队伍要能像种子一样,不断生根、发芽、繁衍。
无论是军工生产遇到的原材料瓶颈,农业水利建设中的技术难题,还是文化宣传中暴露出的内部思想不纯,归根结底,都指向了人才的匮乏和培养体系的缺失。
“我们必须建立一所学校!一所特殊的学校!”林枫在会议上掷地有声地提出了酝酿已久的构想,“它不仅要教识字、算数,更要系统地传授科学知识、生产技术和管理方法!我们要为根据地的现在,也为国家的未来,培养我们自己的工程师、农艺师、医生和教师!”
这个提议得到了周文博的高度赞同,但也引来了一些务实派干部的疑虑。
“林工,想法是好的。可现在战斗频繁,物资紧缺,让娃娃和年轻人都去坐课堂,是不是……不太合时宜?”一位负责后勤的干部委婉地提出意见。
王猛也挠了挠头:“是啊,老林。前线缺兵员,工厂缺劳力,这办学堂,得要地方、要老师、要课本,还要保证学生娃的安全,可不是件容易事。”
林枫早已料到这些困难,他胸有成竹地阐述了自己的规划:“我们办的,不是传统的‘象牙塔’。这是一所与根据地的生产、斗争紧密结合的‘抗大式’技术学校。它的名字,就叫‘太行山根据地职业技术学校’!”
他详细解释道:“首先,生源不局限于娃娃。我们可以从部队里选拔有文化基础、有钻研精神的年轻战士,从地方上招收有实践经验的青年工匠、识字的农民骨干,甚至可以从表现好的俘虏兵里挑选可造之材。他们半工半读,一边学习,一边参与根据地的实际工作,学到的知识立刻就能用于实践!”
“其次,师资问题。我来担任名誉校长并亲自授课。老韩、徐致远(真)可以讲军工和机械,沈清禾和医疗队的骨干可以讲医疗卫生,有经验的农会干部和老农可以讲农业知识,政委和政工干部可以讲政治和文化。我们甚至可以把课堂搬到兵工厂的车间、新建的水坝工地、农田和野战医院!在实践中教,在实践中学!”
“最后,教学内容和教材。”林枫拿出了一叠他利用休息时间编写的简易教材大纲,包括《初等数学与测量》、《物理常识与应用》、《化学基础与军工材料》、《机械制图与原理》、《农作物栽培与土壤改良》、《战时急救与卫生防疫》等等。
“教材我来牵头编写,力求深入浅出,紧密结合我们根据地的实际需要。没有纸张,我们就用沙盘、石板;没有教具,我们就地取材,自己动手做!”
林枫的激情和详实的计划,最终说服了大多数持怀疑态度的人。在总部和师部的支持下,“太行山根据地职业技术学校”的筹建工作迅速启动。校址选在了黑龙沟深处一个更加隐蔽、名唤“翠谷”的山坳里,这里有溪流,有平地,便于开垦和隐蔽。
消息传出后,在根据地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报名处设在了刚刚稳定下来的《火炬报》编辑部旁边,前来咨询和报名的人络绎不绝。有满脸稚气却眼神坚定的“红小鬼”,有缠着部队文化教员学了几个字就迫不及待想深造的青年战士,有在兵工厂工作中深感知识不足、渴望进步的年轻工匠,甚至还有几位从敌占区冒险投奔过来的青年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