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喽那一年里爸爸弄伤脚?不是只能在家里歇的?歇的就么钱儿么,么钱儿喽你们花甚咧,不吃不喝不穿啦敢?爸爸么法儿工作的么,你说,爸爸是想歇的咧,但是能歇?敢歇?歇下喽你们花的钱儿从哪里来咧?”
“你看那些坐办公室的,敢还要这怕那怕的咧?怕脚给砸住咧!昂?人坐办公室的出喽点儿甚事人公司里不给补助?还有甚些带薪休假咧,爸爸有咧?爸爸敢不想要?一年到头儿受不死得受咧,你说,跟爸爸一样打工受苦好还是学出来念成书坐办公室好咧?”
……
其实当时的贺炎有很多话想说,想反驳,但是想想,穷苦人家对于一个高学历的美好幻想岂是那么容易能打破的,你说一句事实,他们就能构思出无数句的话来驳倒你,甚至于,在他们的亲身经历的过往下,任何残酷的现实都不堪一击。
关于坐办公室就安全这一码事,这些年熬夜加班猝死的人可不在少数,大公司卷钱跑路打工人血本无归的现象也时有发生。
而至于打工人,无论是搬砖的还是经理,该叫打工人的还是得叫打工人,换千万个称呼也改变不了给人卖命的事实。
关于那些在 “大公司” 上班就好的人,女员工得防着上司吃豆腐,占便宜,不知是否情愿地躺在老板的床上,还得时刻提防着败露,而男员工也须小心着碰到一个对自己有些许想法的上司,而至于是上是下,也得看上司是男是女,爱好如何。
总之,若遇上那些这这那那的领导,男员工与女员工一样跑不了,至于上下的区别,还需再看吗?
相比之下,总不会有人看得上灰头土脸的打工人吧!
……
说着说着,贺守掉下了男人的眼泪。
“爸爸小时候就不愿意学,你爷爷打上也不学,这不是,后来爸爸毕业喽跟人当学徒,能挣下钱?还贴钱儿咧!后头又当喽厨子,给人做饭,这前几年才行下一个做的,你那时候儿敢不在?跟你二姥一起去的么,看见那厂里是甚环境啦么啦咧?你想去那里受的咧?”
“爸爸这会儿就后悔那时候儿么拉好好儿的学习咧,学出来比甚都强,还用受苦咧?一年到头儿来白天黑夜的,歇也不得歇的,你敢歇得人老板就敢把你开喽,你说,能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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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你胖胖哥哥的,那职中里敢好?抽烟的,打架的,喝酒的,去喽那里能学成甚咧?技校儿跟艺院罢不一样?去的硬是枉花钱儿咧,出来甚也做不了,你再问一下你浩浩哥哥的,不是复读喽一年才考上五中?就是因为职中里学不成才考上普高的么,你问一下的呀!是高中好还是职中好咧。”
“大人们都是为你咧,这不是,爸爸今晚上不是从厂里硬刮回来,就是告给你甚好甚坏咧,你说吧!你要是想跟爸爸一样念成书来甚做的也行不下,那喽就念职中,你要是想念出来行一个好做的,爸爸就花钱儿给你送源爱里复读的。”
……
这才是今晚的主题的吧!
贺炎内心发出两声嘲笑。
初一时候的贺炎想着,活不下去就死嘛,反正固有一死,早死几十年还少走几十年的弯路呢!
但是到了初三,贺炎开始怕死了,想着实在不行苟且偷生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贺守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之后,贺炎有了一种想跳楼或者自杀的冲动。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情绪在爆炸的边缘无限试探,在崩溃的边界线处跃跃欲试。
心脏的的跳动在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仿佛他的心脏在将哭未哭的那个瞬间摇摇欲坠,就等待贺炎刹那的动摇。
他早忘了,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一遍遍说服自己活下去,他可真会骗人,骗自己活下去,骗所有人自己安然无恙。
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只有在每次莫明烦躁和悲伤难抑的时候,他知道,他骗不了自己。
就好像是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树根深埋地下,扎根极深,就好像这是从心脏里长出来的。
“你不见你浩浩哥哥,不是复读一年上了五中?五中最差也是一个普高,不比甚的职中好?出来也能考本科的,不像那个职中,出来要不是打工,要不是专科,你念专科还不如去打工的咧,你从本科里出来,人甚公司不要你咧?还要跟爸爸一样一年到头儿来都不得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