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密闭的豪华办公室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第一枪,子弹精准地钻入中年男人的眉心,他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肥胖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真皮老板椅上又滑落到地毯上,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脑部灰白色物质缓缓洇开。
陈雅婷发出了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叫,随即被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她想跑但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徒劳用手扒着光滑的桌面,指甲刮擦发出刺耳声音。
李忠义调转枪口看向她。
“别……求求你……别杀我……”
陈雅婷涕泪横流,妆容彻底花掉,露出底子里苍白恶心的脸。
“我把钱都还回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建斌……我对不起建斌……”
李忠义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虚无,他举起了枪。
“不——!”
第二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陈雅婷的胸口心脏位置,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低头看向自己迅速被染红的衣衫,然后慢慢瘫软下去,倒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
枪声在寂静的办公楼里传得很远。
李忠义缓缓垂下持枪的手,瓦尔特P38的枪管还带着一丝余温。
他没有试图清理现场,也没有逃跑的意图。只是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路,走向电梯间。
电梯下行。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到一楼电梯门打开。
办公楼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惊慌失措的员工,闻讯赶来的保安。
看到李忠义,这个穿着军装拄着手杖、手里还握着一把枪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退开发出压抑惊呼。
“站住!放下武器!”
几个保安鼓起勇气,拿着橡胶棍和防暴叉,试图上前阻拦,但看到李忠义手中那支真枪和脸上那种漠然到近乎死寂的神情,又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李忠义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向前走。手杖点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当他走出玻璃旋转门时,外面已经停了好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更多的警察正在拉起警戒线,枪口纷纷对准了他。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警告。
夜幕下的开发区,被警灯渲染得光怪陆离。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
李忠义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面对着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和紧张到极点的警察。
他将手杖靠在自己腿边,然后用那只没拿枪的手伸进怀里。
这个动作引起一阵骚动,警察们的食指纷纷贴紧扳机。
但他掏出的不是另一件武器,而是一个深棕色边角磨损的小本子,他把它举了起来。
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高级警官示意手下稍安勿躁,他小心地靠近了几步,眯着眼看向那个小本子。
封面上是清晰的De文和卫文对照字样,以及一个特殊的鹰徽钢印。
《国防军协助部队负伤证》
警官们脸色大变,他听说过这种东西。
这是授予那些在新秩序全球军事行动中,作为协助部队(实质上的仆从军或附庸军)参战并负伤士兵的特殊证件。
它不仅证明身份和伤情,更隐含着一种微妙的政治地位和这些人群的特权。
李忠义翻开了证件内页扔到远处地面上。
里面贴着他的照片,记录着他的部队番号、受伤情况(胫骨螺旋形骨折,多处弹片伤),以及最关键的一行用De文和卫文共同标注的条款。
“持证者因服役期间身心创伤所引发之行为,若经鉴定只要不构成对De国及新秩序核心利益之直接危害,可视情况适用《特别服役人员宽赦条例》予以直接豁免或直接减轻处罚,并在其后续生活中不得对其有歧视和干扰正常生活行为。”
高级警官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接过证件仔细核对照片钢印和签名。
然后他退后几步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快速请示。
现场的气氛极其微妙。
警察们依旧举着枪,但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困惑和犹豫。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抓捕一名似乎在高级写字楼内持枪行凶的凶残罪犯,但现在,他们却只能看着。
寒风卷过,李忠义依旧站得笔直,只是握着枪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扶着拐杖。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紧张也不挑衅只是等待着。
几分钟后,高级警官结束了通话。
他走回来,眼神复杂看了李忠义一眼,然后转向周围的同僚摆了摆手。
“收队。”
这个词让许多警察错愕。
“长官?万一他杀人了呢?”
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说道。
“我说,收队。”
高级警官的声音加重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事……另有管辖,把现场封存,通知相关部门来处理,所有人撤离,不要为难这个人。”
警察们面面相觑,但在严厉的目光下,还是开始缓慢地收起武器解除警戒,陆续回到车上。红蓝警灯依旧闪烁着,但不再有枪口对准那个孤零零站在台阶上的人。
高级警官最后看了一眼李忠义,将那份《负伤证》递还给他,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太嚣张后转身坐上自己的车,车队让出一条路。
李忠义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