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鈤统时那么凶险的环境,他都没牺牲。现在却被军统的人算计,这是叶晨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得这样憋屈。
车子拐到水道街,街不宽,两旁都是灰秃秃的楼房。一楼大多开着这些杂货铺和小吃店,招牌歪歪斜斜的,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街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裹着棉衣缩着脖子走得很慢。叶晨光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去。一个,两个,三个——他在找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些眼睛不是看路的眼睛,是盯人的眼睛,那些手不是揣在口袋里取暖的手,是握在枪把子上的手。
“前面靠边停下。”
车子停在了路口,叶晨没有下车,只是坐在后座,透着车窗望着街对面的那栋楼。
水道街九号,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楼下的铁门拉着,二楼窗户拉着窗帘,一切看起来和普通居民楼没什么两样。
但是叶晨心里清楚,那扇铁门后面,此刻正藏着几个亡命之徒。他们从长春来,带着任务,带着刀和毒药,在等着一个人走进那扇门。
“几点了?”
“十点四十五。”刘奎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回道。
还有一个多小时,在原世界里,李兆林是下午一点左右到这里的。叶晨光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前,会不会推后,会不会临时改变行程。但是他不能赌,他只能抢时间,抢在那个人来之前,把这里的钉子给拔除干净。
“行动!”
刘奎推开车门,对着街对面打了几个手势。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十几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穿着便衣走路的姿势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速度更快,方向更准。
两个人堵住巷口,两个人绕到楼后,两个人守住楼梯口,其他的人跟着刘奎,朝着那扇铁门走去。
叶晨下了车,站在街边,点了一支烟。他看见刘奎走到铁门前,敲了三下。里面有人问话,声音很低,听不清。
刘奎说了句什么,铁门开了一条缝,然后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刘奎带着人冲了进去。屋内传来几声叫喊,有东西倒地的声音,有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别动。”
然后是几声枪响,很短很快,像是砸碎了几个瓶子,然后一切便安静了。
叶晨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过了几分钟,刘奎从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他走到叶晨面前站定,压低了声音说道:
“科长,抓了五个。三个在楼上,两个在地下室。枪、刀、氰化钾,都搜出来了,他们等的人还没来。”
叶晨点了点头,看着被套了麻袋从对面楼押解出来的那几个人,对着刘奎吩咐道:
“让老赵把他们几个押送到地段街的安全屋,咱们在这儿等着。”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过了大概半小时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那头开过来,速度不快,稳稳当当。
叶晨的视线聚焦在那辆车上,看着它在不远处停下。车门开了,下来了一个将近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大衣,戴着同色礼帽,脸很瘦,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下车后整了整衣领,朝着水道街九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虽然素未谋面,但是叶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李兆林,他赶忙迎了上去,笑着招呼道:
“李副高官。”
李兆林先是愣了一下,自从国党接手哈城后,已经有些时日没接触到这个称呼了。随即他目光警惕了起来,问道:
“你是谁?”
叶晨抱着肩膀,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手臂上敲出一段摩尔斯码,然后笑着说道:
“你可以叫我老尚,我是老魏的人,我们移一步,到那边说话。”
老魏是哈城地下党的总负责人,李兆林当然听过这个人,通过叶晨敲击的摩尔斯码,他也意识到了这是自己人。于是他放下了戒心,跟在叶晨身后,和他一起上了他的车。
车上只有叶晨和李兆林了,叶晨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然后说道:
“今天国党把你约过来,没安什么好心,他们策划了一场对你的暗杀,这些人已经被我给提前清理了。
留了几个活口,带到了别的地方审讯。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可以通过老魏过来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