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的时候,有个兄弟对叶晨说道:
“周队,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招呼兄弟一声,跟着你办事,兄弟们只觉得心里畅快。
等到哪一天,这片土地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由老百姓当家做主了,哥们儿也能好好的在外人面前吹句牛逼了,我不是什么二鬼子,我也杀过鈤夲人的!”
这个兄弟的话,让除了叶晨以外的所有人都动容,包括刘奎在内。
其实他们在伪满警察厅做事,真的就是他们心向鈤夲人吗?不是的,他们也只是为了养家糊口,而不得不委屈求全。
在枪杀那些真正抗鈤的人时,他们心里就没纠结扭曲吗?其实也不然,只是因为有高彬和鲁明之辈,压在他们头上,让他们不得不为之。
叶晨正是借着对他们这些人心理的了解,一点一点的唤醒他们内心的良知,把他们一步步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在场的这些人,其实都已经猜到了叶晨的身份,可他们却没一个去戳穿,只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真正把他们当成了一个人,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叶晨举起了酒杯,看着面前的这些兄弟,笑着说道:
“兄弟们,咱们都是这里的土着,大家都清楚,凌晨天亮的那会儿,是最黑暗的时刻。
我只能说,咱们历经波折,距离真正的天亮不远了,你们信得过我,我就一定会带着你们,走出这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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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到家的时候,保姆刘妈已经去休息了。莎莎也已经被顾秋妍给哄睡着了,一楼的客厅里,只有顾秋燕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的等待着。
自从高彬被逼得离开哈城,踏上了流亡之旅,刘妈在家里谨小慎微。叶晨也没去捅破她的身份,因为这个老仆人对他从来都算不上是什么威胁。
叶晨从通化回来的时候,提前给顾秋妍打去了电话。顾秋妍得知今晚叶晨会到家,几天未见,她心里面很是想念。
这些年与叶晨的朝夕相处,让这个女人和他之间有了很深的情感羁绊,哪怕是顾秋妍曾经的丈夫张平汝也取代不了。
门推开的时候,屋子里很安静,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客厅的角落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上画出一个半圆,把整个屋子都染成了温柔的颜色。
听到门响,顾秋妍抬起头,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像火柴划过里面,一闪,又恢复了平静。
她放下了书,站起来,走过来。没有跑,没有激动,显得不急不躁,然后轻声道:
“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嗯。”
顾秋妍伸出手,帮叶晨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大衣很凉,带着外面的寒气。她的手指碰到领口的时候,冰的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大衣挂好,转过身,又帮叶晨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这些动作她这些年做了无数遍,熟练得像呼吸。
“吃了没?”
“吃过了,回来之前,我带着他们去泡了个澡,在酒馆小酌了几杯。”
“我让刘妈做了豆芽汤,我去给你盛一碗,点些醋,正好解解酒。”
说完,顾秋妍转身往厨房走去,叶晨跟在后面。
餐桌上,顾秋妍坐在叶晨对面,看着他小口喝着汤,只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清楚这次叶晨去到通化,是去执行紧急任务的。在这个男人不在家的时候,她心里面就只有担心,现在好了,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不用问都知道任务一定执行的很顺利。
喝干了碗里的汤,叶晨只觉得浑身热乎乎的,胃也舒服了许多。他放下碗,对着顾秋妍问道:
“莎莎睡了?”
“嗯,八点多就睡了。这几天老念叨你,问爸爸去哪儿了。我说爸爸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
她说爸爸说话不算数,说过年带我堆雪人的,年都过了,雪人还没堆。小孩子记性好,你答应她的事,她忘不了。”顾秋妍的嘴角微微上扬。
叶晨也笑了他想起莎莎那张小脸,想起她缠着他要堆雪人时的样子,想起她生气了撅着嘴、不理他、过一会儿又跑过来抱住他腿的样子。
那是他的女儿,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他看着这个孩子从襁褓里的一团小肉球,长成会跑会跳、会叫爸爸、会撒娇会生气的小姑娘。
那些日子里,有顾秋妍,有他,有刘妈,有一日三餐,有喜怒哀乐。像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