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的时候,叶晨正在城东工厂的地窖里陪着伤员聊天。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奎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疲惫。他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白雾从嘴里喷出来,糊住了半张脸。
“周哥,城里的叛乱平息了。”
叶晨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站起来。他爬出地窖,站在院子里,望着城西的方向。
那边还有烟,一缕一缕的,从废墟里冒出来,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枪声已经停了,爆炸声也停了,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哭声。
“藤田实彦呢?抓住了吗?”叶晨光问道。
“抓住了,这狗东西躲在南满医院的地下室里,穿着白大褂,想装医生,被咱们的人给认出来了。孙耕尧也被抓了,不过李光忱跑了,没抓着。”
刘奎回答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快。
叶晨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李光忱会跑,在原世界的历史上,这个人就跑了,跑去了长春,后来国党败退的时候,又跟着撤去了弯弯。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永远都是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的那一个,火烧起来了,他们就撤了,只留下一地灰烬和满地的尸体。
“方政委呢?”
“在城西,他正带着人在处理俘虏。”
刘奎说到“处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不一样。
叶晨看了他一眼,没有细问。他不需要问,也知道方虎山会怎么做。在原世界的历史上,方虎山将军在这天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今天,叶晨相信这个决定他还是会去做,因为方虎山到底是方虎山。
作为朝鲜义勇军的中坚力量,他在东北打了十几年的硬骨头,见过鈤夲人是如何屠戮华夏人的,见过那些被活埋的、被刺刀挑死的、被军犬咬死的、被送到731部队当“马路大”的平民,他深知有些畜牲是不配活着的。
城西的浑江边上,风很大。
零下30度的严寒,把江水冻成了厚厚的冰层,冰面上覆盖着一层雪,白茫茫的,看不见底。
城头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都是这次暴动的俘虏。这些人在暴动被镇压后,从各个据点里被搜出来,押到了这里。
刚到这儿的时候,他们有的穿着关东军的军装,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便衣。只是现在,他们身上的衣物都被扒掉了,赤条条地跪在城头上,在寒风中打着哆嗦。
方政委站在城头上,他个子不高,精瘦的脸被冻得通红,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站在城垛后面,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开始吧。”
方政委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战士们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从第一排俘虏开始,一个一个地挑。不是枪决,是用刺刀,刺刀捅进人的身体,拔出来血喷出来,溅在地上,红得刺眼。
被捅的那些畜牲,有的在惨嚎,有的在喊“妈妈”,有人喊“救命”,还有人用鈤语狂呼“天皇陛下万岁”。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喊什么都晚了。
一排的俘虏被捅死后,直接被扔掉了城下面,再来一批新的被押过来,周而复始。
一个年轻的战士,可能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血腥的场景,刺刀捅进去,拔不出来了。他的手在抖,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看着面前这个还在抽搐的身体。
这时,旁边的一个老兵走过来,一脚踩在那俘虏的背上,帮他拔出刺刀,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没事儿,多捅几次就习惯了。”
方虎山站在城头上,一动不动,他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些小鬼子在自己面前一个一个倒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叶晨此时也走上了城头,来到了方政委身边。方政委看到叶晨后,脸上难得有了笑模样,说道:
“我听下面的人说了你在医院处置那些畜牲的事情,不错,干得漂亮。
我是亲眼见过小鬼子是怎么屠戮国人的,一九三一年,我在珲春,亲眼看见他们把抓来的老百姓绑在树上,用刺刀一个一个地捅死。
捅完了还不掩埋,就那么挂着,挂在树上。第二年春天路过的时候,那些尸体还在树上挂着,黑乎乎的,已经分不清是人还是树皮了。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对自己说,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手里有枪,我就不会放过一个小鬼子。不管谁来劝,不管谁来拦,我不怕被骂名。
有人说我杀孽太重,我不在乎,这个名声我会毫不犹豫地扛下来,下地狱的事情我来干。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行了。”
叶晨笑着给方虎山递了根烟,用身体遮挡着帮他点燃,然后说道:
“方政委,你不是一个人!” 39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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