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婶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不会留意,但她的瞳仁在煤油灯的光里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垫,针线穿过棉布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新。
“今年夏天村子里闹了一场痢疾,不少人家都染上了,挂红布条是村里的习惯,别多想。”
她的解释很合理。
夏秋之交确实是痢疾的高发季节,鲁中农村的水井卫生条件有限,一个村子好几家同时中招并不奇怪。
但有一个细节让我觉得不对劲,她解释的时候,针脚乱了。
刚才她纳的鞋垫,针脚排列整齐,一针挨着一针,间距均匀。
但说到痢疾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连着两针扎在了同一个针眼里。
一个纳鞋底纳到针脚密的能让强迫症患者看了都舒坦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扎错针。
时紫意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
我没回应她,而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堂屋门口,靠在门框上往外看。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洒在夯土地上,李子树的影子斜斜地切过半个院子。
“田婶,跟你打听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