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难怪段正衍在学校时总是很难见到身影,为照顾父亲的战友留下的遗老,担起了这份本不会落在他身上的责任……
“老人自儿子牺牲以后就一直很自责,不肯回家,看不得和儿子沾边的东西,也不肯去敬老院,每天就守在小卖部里,谁劝也不走……”
“亲戚朋友都过好几回当说客,老人全都避而不见,直到我父亲带着我去看他。”段正衍说着又抬手指了下小卖部对面的一根电杆:“就在那个地方,当时我就站那儿。”
“老爷子很明事理,没因为这件事情就对我们闭门不见,之所以守着小卖部只是他和自己过不去,后悔没有早一点听儿子的话回家,没有去机场送送他。”
又顿顿。
“再后来我父亲所在的部队休假,我就经常跟他一起去陪他说话,老头年纪虽大,精神却不差,最爱的事便是拉着我爸下象棋。”
现在回想起来还算是一段稍显惬意的时光。
小卖部外缠绕的电线上立着云雀,风一吹,蝉鸣恣意的夏天便在橘子汽水的罐头里拉地好长。
风扇吱呀乱转,小小少年在门檐遮挡的晴空下确定了自己的梦想。
做一名守卫和平的军医。
成为和父亲一样优秀的人。
牺牲也在所不惜。
“那年我十三,我爸的假休到一半又接到消息,紧急通知返回部队去往马里,他走的那天太仓促,来不及留下太多话,只让我有空多去看看老头。”
“再然后,我就一直守着这个小卖部了。”
后面的话段正衍没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