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心定得跟鬼似的,上再高的演讲台也淡定得很,现在人都还没见着,就开始紧张得心里犯怵?
没毛病吧?
他情不自禁退了一步,手掌下,胸腔里的那跳动猛烈得他都怀疑自己可能真是心脏出了问题。可是如果真是有病,他倒不紧张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一向看得淡得很。
况且心脏病就算了,那胃抽抽又是怎么回事?
他另一只手捂住了胃,开始叫苦不迭。
他怎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似的,竟然紧张得浑身都在抖?
他大概真的得去医院了。
“叮!”
电梯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刚才按的电梯到了。
然而,电梯门打开,里面并不是空的。有人。
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之一正是梁袈言。
少荆河的心跳一下飙到了临界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忽然,他就安定了。
多年的临场心理素质在这一刻发生了效用。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姿势,靠着墙站直,双手垂下,脊背挺直像根标杆,眼神与梁袈言的只接触上了一秒,就低下了头,是个标准的面见老师的状态。
霎那间,周围都安静下来了。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梁袈言的脚步。
看到他的梁袈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里也没有多出任何哪怕是一点异样。他看见了少荆河,但眼里又没有少荆河,很平静很从容,他和同事低声说着话,一步也没停留,直直从少荆河的身边走过。
少荆河注视着他脚上的皮鞋,看着它们轻巧地踩在地面上,带着梁袈言特有的步调,一前一后,一前一后,一直走出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