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安静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那就是我,白相与,林越,吴净,苏由信,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大人了。
苏由信忽直起腰,把笔搁一旁,那写满字的纸递给了我,笑笑:有劳,帮我把上面的药材买回来。上面写的药材去城里大一点的药铺基本能抓到,还有几味药比较难找到,叫几个下人多跑跑地方找找吧。
哦。我接过纸,临走时看了看躺床上昏迷不醒的那对男女的脸,想这个月底得给他们多发点月钱。
仲谋心一有空闲便来山庄,玩似的教我下棋,在他教导下,我棋艺突飞猛进。他脸上嬉笑常在,那对漂亮招摇的桃花眼,仿佛四季不败,引你深究时,却发现他玩笑不恭外表下,对世事的凉薄冷淡。让你辨不清他对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跟他下棋,简直邪门,他好像对你的棋路比你还清晰,似玩笑似玩弄地,将你打击得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我想我一直对仲谋心难有多大的好感是因为,他的身份是一个商人,一个以逐利为本的大商人,一个拥有着巨大的资本但永无休止攫取更大利润的大商人。活得越久,越难以相信一个人能自始至终都活得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尤其是一个能做得成大事的人,当你用仰视的姿态跟他讲做人要清清白白就像跟他讲个笑话一样。当你拥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剑,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你能够做到与他平等相对、以礼相待?而不是让他臣服跪倒你的脚下?利益像江河湖海奔来流去,也许你的能力只能够汲取一口饮活命,却阻挡不了他人全收入怀的野心。当你的能力你的资本足够放纵你的欲望,你想停也停不下来。
仇恨使你用剑杀一人、杀十人、杀百人,而在巨大如山河的利益驱使下,化出的无形刀剑,杀伤无数人。
仲谋心是一张浓墨重彩的纸,我拿着根白色粉笔,描绘不出他的清白。
第92章 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