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净不服:我哪里胡说?你数数,这三个月一共就是九十个白天九十个黑夜,你一共听见他讲了几句人话?
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唉。苏由信叹口气,忽然表情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这混蛋脾气一日比一日古怪阴沉,喜怒无常,我问他一百句话他才肯施舍一句,我真有药死他的冲动。
吴净可怜兮兮接着说:你还好噢,在饮月教的时候,我怀疑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你身边还有一个我的存在。
我拍拍她肩以示安慰,饮月教好不好玩?
好玩个鬼,天天盯着他喝药,经常大晚上不睡觉跑到碧溪崖上面去,那山崖上有什么?全是大石头,草木不生,黑蒙蒙的,风又冷又烈,万丈深渊就在自己脚底下瞧都瞧不清楚,要是一不留神踩空了还以为是被风刮走了呢。就这样他还能一晚上待在山崖上,你说他病有多重?得吃多少药才能治好?
我瞧苏由信,苏由信说:他看了白相与写给他的信,这三个月确实未在修习过《浮逍》,嗯,他现在身体算挺好。
我又转头望向林越。白相与也回来了,坐林越身边的椅子,两人正在说些什么,原本神色懒怠散漫的林越终于慢慢恢复了精神。我打量他,他消瘦了许多,漆黑的发,暗蓝的衣,苍白冷俊的脸庞,这个冷僻孤傲的落拓青年,手里把玩着那根乌黑的鞭子,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
如果白相与是月,华贵绝俗,不食人间烟火。那林越则是直截了当的不怕死你就过来的狂。
该如何形容林越呢?像雪吗?纷纷扬扬飘落,伸出手掌接住,那么漂亮、引人入胜,你以为他是浪漫,却在不知不觉中冻伤了自己的手掌。
听不清楚白相与对林越说了句什么话,林越垂下眼睫,好像被冻结住的嘴角终于有了缓缓上扬的迹象。
林越倏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幽郁黑沉的眸光转瞬间收了回去。
没真成哑巴我就放心了,便移开视线,又对上了白相与的眼睛,他浅笑示意我过去在他身旁位置坐下。不知怎的我不太想过去,故意不解他的意思,扭头继续和吴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