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们到底是谁?
谁?珠红凄凉一笑:在这后宫之中,哪一日不是风霜刀剑严相逼?六皇子做错了什么事吗?他什么也没做啊,可不是照样一个一个的都来欺负他吗?小公主,难道你不是也深有体会?
我唯有听她讲下去。
六皇子体弱多病,母后早早逝世,又无外戚帮持,暗地里受过了多少冷眼欺辱?这后宫,哪个肯施舍他一点点温情?但他对我们这些奴才却从来都是宽和的,只有六皇子把我们当人看。即使一辈子不能人前显贵,我们也愿意跟着六皇子把日子过下去。
泪水已沾湿她的苍白憔悴的脸庞,也终于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回忆昔日的旧主,那一点点可怜、快乐的时光,哽咽说:可是六皇子过不下去了啊。他已经活不下去了,所以才会受人指使干了傻事,他只有那么做,才能去死,才能让人注意到他一次。
呵呵。她扬起脸,痴痴地笑:六皇子死了,那我们这些梦过宫的奴才呢?我们不想死的,蝼蚁尚且苟且偷生,如果能活着,谁愿意死呢?可六皇子不在了,我们怎么活得下去呢?背后指使他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我们也只有去上吊了。
她用衣袖将眼泪擦去,我本早该是个已死之人,苟活至今,终于等到这一天,他们谁赢都好,结果都是血流满地,这样的结局我才能安心下去见六皇子。
为什么这一场斗争里,似乎每个人都活不下去了?
我也活不下去了。
好了,小公主,奴婢该走了,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奴婢不打扰你歇息了。
三日后,下午。
我木然地任由那个蓝衣宫女将能麻痹我身体的药物喂入我嘴中。白倾负手立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刚刚过来,一会就离开。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