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与忽然沉默了。
我注视着这个完美无缺的恋人,心中闪过一丝惶惑。从我们相知、相恋,我从未发现过他有什么缺点,但一个人真的可能没有任何缺点吗?我爱慕他的优雅,爱慕他的修养,和从不倚强凌弱。难道他的这些完美,只是表演给世人看的吗?不,他绝对是不屑的,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有些人身份是个贵族,并不见得就是真真正正的贵族,但他是天生的贵族,亦是精神上的贵族。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从小到大他的人生有多得意,想要什么东西就可以轻易获得什么东西。那我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他是爱我的人,还是把我当成一样东西,只是想占有我这个东西?
我的心头涌上止不住的哀凉,说: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讲过的话,我本就不是什么公主,你没说错。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就像身不合体的衣服,再华丽尊贵,终究不是自己的,迟早我要脱下还回去让自己彻底解脱出来。我不像你,你高贵正统的身份配得上任何华丽尊贵的衣服。
我痴痴凝注他:古往今来多少荒诞不羁的事情,我们相爱也许都算不得什么。以为爱情是生命的全部意义,这才是件最可悲的事情,通常女人总是比男人更容易犯这种错误。
白相与一言不发,静静听我说下去,目光深沉、严峻,如秋夜广阔无垠的天空。
我凄然一笑: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志气,哪一点是你可以舍弃掉呢?而我的世界就比你小太多了。白相与,其实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对不对?你一早就懂了是不是?你图我什么?我除了我,什么也给不了你,甚至可能阻碍到你的道路。
白冷。
白相与神色渐趋柔和下来,伸出手欲触碰我。我抬手轻轻挥开,坐下来,背对他,声音疲惫地说:你回去吧,我累了,不送。
他还在我身后默默停留了片刻,才走了。
在柳雾原受了点风寒,头有些昏眩,没胃口吃饭,贴心的小梦去御膳房给我熬了一碗紫苏粥,我吃完便回房。
小梦服侍我安寝。
我躺下身,小梦给我盖被子。我说:跟小明说一声,早点回房间睡觉,天冷了不必守夜太晚。
知道了,小公主。
小梦正欲放下床帐,一条纤长的白影子猝然窜进屋里,瞬间压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