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问:你恨过他吗?
父皇淡淡说:他是个英雄,朕心服口服,若他还在,必会十分疼爱你,也最适合阿离。
夕阳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沧桑在虚幻的光线中令人生起忧伤。
我张了张嘴,终于开口问他一句:那我以后还可以叫你父皇吗?
他终于转过头平静地看我,说:可以。他又跟我说了一句他以前曾对我说过的话:白冷,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身上的龙袍还没有换下来,不管何时何地,他都是九五至尊的天子,喜怒不形于色,心思难辨。
他总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偏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有多钟情钟离。也许,我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身份是,我是钟离唯一遗留下的女儿。
他答应过钟离,要把我养大,他那么爱钟离,什么都可以答应她的。
德公公走过来,说:皇上,季龄老丞相来了柳雾原,说要求见圣上。
父皇淡淡说:带他来吧。
说罢,他走向娘的墓碑。
我坐在坡上,看着坡下不远处的季龄向墓碑走去,他和父皇并立着,背对着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漫无边际地想像以后,若我哪天死了,谁会年年来祭拜我?
白相与会吗?他能记住我几年?
父皇和季龄忽回身望向我,然后季龄向我走来。
季龄缓缓走上坡,我起身下去扶他。
季龄今天没有穿官服,一身儒者装扮,他微喘着气说:小公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