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吃完早饭,我便去陪陪师父,提着一篮师父爱吃的菜和爱喝的酒去。
这天灰蒙蒙的天空,风势逐渐变大,似乎想下雨。
我照样去拜祭师父,上了山坡,眼睛一望去,蓦然看见一个人手握一把长剑,屹立在师父的墓碑前。
一看见那个身影,我的身体如被人点了穴道,动不了了。
他也给我师父带来了祭品,师父墓碑前,是四个人头。
我的手一松,给师父准备的酒菜啪啦!砸地上,发出很重的声响。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身。
目光交汇,不动不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一看见眼前的这个人,心中便涌起不能自抑的悲哀。
而他看起来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比我更悲哀,而他眼里比悲哀更多的,是绝望,是一种对生命的绝望。
我对他的伤害,让他已对生命绝望吗?
这个安葬了师父的山头生长有很多的蒲公英,遍地毛茸茸、白花花的圆球。突然之间,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和林越霎时间彷若置身茫茫雪海中,鼻子嗅到的是大自然的芬芳花香。
纷纷扬扬的蒲公英种子迷住了我的眼睛,视线里他的身影片刻模糊,待再看清楚他的人,他依旧一动不动,深情而又静默地凝望我。仿佛他也已站成了一座墓碑,就这样子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已经等待了我许多个年头。
时间的荒涯已过去千年万年,多少悲欢离合,就在这两两相望间两两相忘。
我和他,究竟谁是谁的劫难?
求老天爷宽恕我一心动了两意。此生我最爱的男人是白相与。
林越,今生今世,我们不要再见。
你是这蒲公英的种子,再漂泊,总有一天会遇见一个真正值得你停留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