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迪谦谦一笑——杀了静海候么?对啊,放任静海候去抢鲸兰,又诱使各地船只围屿大战,到时各方削弱,海王想要公婆岛上的那样东西岂不是探囊取物一般?
虽然静海候一向难对付,不过倘非如此,又怎能指望他有能耐,将那东西拿到手?
可是,他裴迪没有那么傻。
当年隔海恶战,历历在目。
配做静海候的人,岂是那么容易就甘做炮灰的?
裴迪一手扶窗,山风迎面吹来。
“还要请教,候爷一向淡然,此次却率先出手,是何因缘?”
李公子居案而坐,长发缕缕,清风挽袖,听了这话低头喝口茶,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答道:“称王。”
这两个字,说得不乏痛快,裴迪想。
裴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所以候爷想要知道,在下会不会出手?”
李公子虽然尽知其中就里,仍是笑了一笑。
不出手,岂不是奇怪了。
可他虽是海王,但这句话对他来说,并不可笑。
老候爷一向全无称王之意,尽管静海候的水师劲旅已经壮大到可以笑看海内的地步,也从没有哪一位海王担心静海候会称霸,静海候向来没有威胁过他们的霸业,更多的则是对各地海师的一种震慑。
遵从老候爷定下的规矩,静海候与海王手下各路首领有意隔着一层——这也是老候爷的远见,一旦静海候有意称霸,海王亦可率众讨之;再者静海候一向不喜嗜血滥杀,老候爷仁德的著称,虽说海盗的仁德实在值不了什么,但是静海候率兵称霸,其威望已然倒塌,不足为虑。
眼前这个人,裴迪以为自己是知道他的,可是如今再多想想,也徒增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