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芮毫无表情地走过来,用沾满血的手帮她擦掉眼泪。“别哭了,小妹,以后多留点衣服自己穿,红薯要擦掉灰再吃,上次带你去的树林里还有野菜没摘完,以后天凉就别看星星了。”
她拿出两个干草编的蚂蚱,放在小妹脚边,转身离开。
席芮憋了一口气,认定一个方向大跨步的奔跑,天亮之前,在村民都醒来之前,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能去哪呢,只能荒野中漫无目的的奔跑,寒风钻入她的口腔,几乎要将她的喉咙割破,手上的伤结痂又裂开,翻出白色的腐肉,脑袋里有无数只小刀在戳,腿灌了铅似的重。
而这一夜4月27,是她十三岁的生日。
五岁她害死了最爱她的爷爷。她这辈子都无法幸福的。
席芮才十三岁,但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叫命运。
冷,困,疼,累,天亮了,过了这一夜,她就13岁了。
席芮跌坐在路上,远处有车驶来,天地一片混沌,路边有一树白色嫩花,沾上了点滴晨露,晶莹剔透。
要死在这里了吗?无人知晓的人死在无人知晓的路上,倒也合适。她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指,沾满了污垢,几绺刚结的暗红色血痂,夹了点细尘,让人讨厌。
她又看了一眼路边白色花树,□□极度的痛苦与疲惫让她无法再站起来,她挣扎着用手撑地爬去,石子的棱角硌在手上,拉出一条条血迹。
行了,就死在这,死在这丛花下。
沈妈,再见,小席芮没办法勇敢了。
清晨的寒露从树叶滴下,滚落到桃粉色的娇嫩花尖儿,折射出一个黑色身影。
醒来的时候,她察觉到自己身上被。安上了大大小小的输液管,诺大的房间,触目所及,满是白色。床边一把藤椅上坐着一个黑色风衣的男人,格外突兀。